“臣妾遵旨,定不辜负皇上所托。定会选个暖和的住处,让几位新人安心住下。”
出了养心殿,风比来时更冷了些,吹得披风的边角猎猎作响。两人往长春宫走,路上,富察琅嬅看着甄嬛,轻声道:“娴妃,皇上既把分宫的事交给咱们,又特意叮嘱要暖和些,咱们可得好好斟酌。这东西六宫还有几处都还空着,地龙也都检修过了,你觉得哪几位住哪合适?”
甄嬛拢了拢披风,垂眸思索片刻,回道:“皇后娘娘,舒贵人和顺贵人是贵人位分,身份稍高,储秀宫的规制最好,地龙也烧得最旺,且离养心殿也近,冬日里皇上要是想去瞧她们,也方便些,让她们住储秀宫最为妥当。柏答应和陆答应性子都还算平和,永和宫虽比储秀宫小些,但胜在清净,地龙也够暖,适合她们居住。恭答应和安答应都是满军旗,景仁宫虽曾是先皇后的住处,但如今也修整过了,地龙也换了新的,且景仁宫的偏殿向阳,冬日里暖和,让她们住过去也合适。”
富察琅嬅点点头,赞同道:“嗯,你考虑得周全,既顾着位分,又想着暖和,就按你说的办吧。回头让内务府的人再去瞧瞧,把几处宫殿的炭火都备足了,别委屈了新人。”
甄嬛应下:“是,臣妾回头就去吩咐内务府。”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这皇上赐封号也太随意了吧!看着舒心就叫舒贵人,那要是看着高兴,岂不是要叫愉贵人?她摇了摇头,把这念头压下去——深秋的风太冷,容不得她多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可她没料到,自己这话竟会一语成谶。
几日后,六位新人正式入宫。入宫那日,天阴沉沉的,还飘着零星的小雪,内务府的人早已将各处宫殿的地龙烧得旺旺的,炭火也堆在了殿外的廊下。分宫之事按计划安排妥当——舒贵人叶赫那拉氏、顺贵人钮祜禄氏住储秀宫,恭答应乌雅氏、安答应冬果尔氏住永和宫,柏答应、陆答应住景仁宫。
新人入宫后的第三日,按规矩要去长春宫给皇后请安。这日清晨,天放晴了些,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却依旧没什么暖意。长春宫的正殿里早早便生了地龙,殿内暖融融的,除了养胎不便出门的海兰——深秋胎气不稳,江太医特意嘱咐她少出门受冻,还有抱病在床的玫常在,其余妃嫔都到了。
嘉嫔刚出了月子不久,身子还没完全恢复,今日穿了件桃粉色绣海棠花的锦裙,外面罩着件浅粉狐毛披风,裙摆处绣着的细碎珍珠随着她的动作闪着微光。她的发髻梳得精致,插着一支赤金嵌红玛瑙步摇,脸上施着淡淡的妆容,气色红润,比起生产前更添了几分娇艳。只是她时不时会拢一下披风,显然还是有些畏寒。
甄嬛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捧着温热的茶盏,目光看向殿外。只见六位新人穿着整齐的旗装,在宫女的引领下缓缓走进来,脚步轻缓,显然是有些紧张,怕脚下不稳摔倒。看着她们的模样,甄嬛不由得想起自己刚入宫时的深秋——那时她也穿着素净的旗装,跟着内务府的嬷嬷走进宫来,对这深宫的一切都充满了未知,心里既紧张又忐忑。
舒贵人今日穿了件宝蓝色绣孔雀纹样的旗装,外面罩着件玄色貂皮披风,领口处缀着一圈白色的狐裘,显得贵气十足。她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点翠嵌珠凤凰钗,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自信,走路时身姿挺拔,即便踩着积雪,也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风范。顺贵人则穿了件浅紫色绣丁香花的常服,外罩浅紫兔毛披风,妆容淡雅,发髻上只插着一支银镀金嵌蓝宝石的簪子,性子瞧着确实温顺,跟在舒贵人身边,目光低垂,不多言语,偶尔还会扶一下舒贵人的胳膊,怕她滑倒。
恭答应乌雅氏穿了件月白色绣兰草的旗装,外罩月白灰鼠皮披风,头上插着一支碧玉簪,看着恭恭敬敬的,走路时紧紧跟着前面的人,不敢有半分逾越;安答应冬果尔氏是蒙军旗的,穿了件浅绿色绣蒙古花纹的衣裳,外罩深绿羊皮披风,头上戴着小巧的银饰,眼神清澈,带着几分草原女子的爽朗,只是在这深宫大殿里,也收敛了不少性子,显得有些拘谨。柏答应和陆答应则穿着素雅的浅粉色、浅蓝色旗装,外罩同色系的兔毛披风,头上的首饰也颇为简单,站在最后面,双手拢在披风里,显然是还没适应宫里的寒冷。
高曦月坐在甄嬛身旁,一身降红色绣金线蔷薇的旗装,外罩正红狐毛披风,发髻上插着累丝嵌宝金凤簪,气场十足。她看着这六位新人,尤其是舒贵人和顺贵人,眼底闪过一丝烦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披风的边缘,心里暗道:这深秋时节本就冷清,又来这么多新人,皇上的心思怕是又要被分走不少了。她近日风寒刚好,身子还弱,要是皇上少了来钟粹宫的次数,这冬日可就更难熬了。
富察琅嬅端坐在凤椅上,等六位新人行完跪拜礼——她们跪在铺着毡子的地上,怕寒气侵体,动作都快了些——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严:“今日你们初来请安,本宫也不多说什么。入宫后,当守宫规、尽本分,与诸位姐妹和睦相处,方能长久。眼下已是深秋,天气寒冷,你们刚入宫,要多注意保暖,别冻着了身子。往后天气冷了,每月初一、十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