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不是臭味,更像是一种……浓郁的、甜腻的、混合着草药和某种肉类被长时间炖煮后散发出的香气。是从厨房传来的。
周仁系着那条我从未见他用过的、印着可笑卡通图案的围裙,正背对着我,在灶台前忙碌。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香气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他听到开门声,回过头,脸上居然带着一种……堪称温和甚至愉悦的笑容?镜片后的眼睛弯弯的,但那笑意,却丝毫未抵达眼底,反而让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回来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比平时还多了几分热情,“正好,我炖了锅好汤。邻居张先生之前送了我一些他老家特产的香料,一直没机会用,今天试了试,味道闻着还不错。”
张先生……对门那个失踪的小张!
我的胃猛地抽搐起来,刚刚在街上勉强塞进去充饥的那个面包,此刻正混合着胃酸,疯狂地想要涌上我的喉咙。
“快来尝尝。”周仁转过身,用一块抹布垫着,端起了那个沉甸甸的汤锅,朝客厅的餐桌走去。汤汁在锅里晃动,呈现出一种过于浓郁、近乎发黑的酱红色。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锅放在桌上,然后又拿出两个碗,两把汤勺。碗是洁白的骨瓷碗,汤勺是亮晶晶的不锈钢勺,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盛了满满一碗,推到我常坐的那个位置面前。那深色的汤汁里,隐约能看到一些被炖煮得烂熟的肉块和根茎类蔬菜。
“趁热喝。”周仁在自己座位坐下,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气,然后送入口中,发出满足的叹息,“嗯……果然,好材料才能出好汤。”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我惨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让我毛骨悚然的弧度。
“别客气,”他说,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诡异力量,“这汤……很补的。”
我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地板上。餐桌上方那盏昏黄的灯,在他镜片上投下两块不规则的光斑,恰好遮住了他的眼睛。我只能看到他那张带笑的、弧度完美的嘴。
浓郁的香气无孔不入地钻进我的鼻腔。
补汤?
用什么熬的?
邻居张先生送的“特产香料”?
还是……他冰箱里那别的……“好材料”?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缓缓移向那碗冒着热气、颜色深得像血的汤。
碗的边沿,洁白得刺眼。
周仁拿起勺子,又喝了一口,然后,他抬起头,那双隐藏在反光镜片后的眼睛,似乎正精准地捕捉到我脸上每一丝恐惧的抽搐。
他微笑着,用一种谈论天气般平常的语气,轻轻地问:
“味道真的很好。你……要尝尝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