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塞在角落里,像是生怕被人发现。
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我的喉咙。我颤抖着手,把那个冰冻的包裹掏了出来。很沉,很硬。我把它放在厨房的料理台上,一层层,像拆解炸弹一样,剥开塑料袋,又撕开那缠得密不透风的保鲜膜。
冻住的暗红色血迹先露了出来。然后,是指甲的轮廓,青白色的皮肤,以及那无比清晰、绝无可能认错的、人类指关节的弯曲弧度——
是半截手指!
从指甲盖的形状和大小来看,像是一根小指!切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不锋利的工具硬生生砍断或撕扯下来的!
“呕——”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冲到水池边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冰冷的恐惧感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我的理智。周仁……他冰箱里藏着半截手指!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手指!
就在我瘫软在厨房地砖上,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生理性的颤抖时,隔壁隐约传来了争吵声。是房东太太,嗓门大得能穿透墙壁:“……王阿姨家那个儿子,就住你对门那个小张,这都第三天没见人影了!电话也打不通,公司说他也没去上班,报警了警察也说没线索……这年头,真是邪了门了!好端端一个人,还能凭空蒸发不成?”
对门……小张……失踪三天……
小张!那个热情得有点过头、总是笑眯眯的邻居!我记得他左手小指上,好像有一道挺明显的疤痕,是小时候顽皮被门夹的!他还跟我炫耀过,说那是“男人的勋章”!
三天!冰箱里那半截手指的冷冻程度……时间似乎对得上!
一个恐怖的拼图,在我脑中瞬间成型:周仁的诡异仪式、凌晨三点的第三声诡笑、冰箱里的半截手指、对门邻居的离奇失踪……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吗?
不!绝不可能!
周仁……他到底是什么东西?杀人犯?食人魔?还是……更可怕的存在?那个笑声的主人,又是谁?或者说,是什么?它现在……是不是正躲在某个角落,比如那面墙里,比如冰箱后面,比如……我的床底下,正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嘲弄地看着我这个即将步邻居后尘的可怜虫?
我连滚爬爬地冲回自己房间,再次反锁上门,用身体死死抵住。巨大的恐惧像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我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报警?我怎么跟警察说?说我室友半夜面壁?说我偷听到第三个人的笑声?说我偷翻他冰箱发现了半截手指,然后怀疑他杀了邻居?证据呢?就凭那半截我非法入室(虽然是合租)找到的手指?警察会相信一个“精神紧张”的租客的臆想,还是会把我当成恶作剧或者精神病?
更何况,如果周仁……他根本不是人……警察来了有用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屋外的光线逐渐暗淡,黄昏像一块肮脏的裹尸布,笼罩了这座城市。周仁快下班回来了。
我该怎么办?夺门而逃?可如果他在门口等着我呢?或者,那个发出笑声的东西,正在楼道里徘徊?
我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绝望地环顾着这个小小的房间。哪里都不安全。墙壁可能藏着耳朵,地板可能渗出眼睛,连空气都仿佛充满了恶意。
最终,我做出了一个近乎自欺欺人的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手指原样包好放回冷冻室最底层,把一切恢复原状,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听天由命。也许……也许周仁并没有发现我动过他的东西?也许他暂时还不会对我下手?也许……我还有机会?
晚上快八点,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咔哒。清脆,冰冷。
我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开始疯狂地、不规则地乱撞,几乎要冲破我的胸腔。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均匀,最后停在了我的房门外。
死一般的寂静。
他……就站在外面!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是不是在闻我的恐惧?他是不是在……笑?
几秒钟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走向了他的房间。我瘫坐在门后,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那一晚,我睁着眼睛,直到凌晨三点。熟悉的窸窣低语再次准时从隔壁传来,但这一次,我仿佛能听到那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叹息,甚至……还有细微的、像是咀嚼什么的黏腻声响。
冰箱的嗡鸣声似乎也变得更响了,像某种饥饿野兽的低吼。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去上班,感觉路上的每一个行人都面目可疑,都可能是周仁的同伙,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工作效率奇低,被主管训斥了好几次。
下班时间,我磨蹭到最后一个才离开办公室。我害怕回到那个“家”,那个藏着半截手指和不知名怪笑的魔窟。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直到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将这座城市的诡异与繁华一同点亮。
最终,我还是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了那栋令人窒息的老楼。每一步台阶,都像走向断头台。
用钥匙打开门,一股难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