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
如钟锤击打在陆元的脑门上。
嗡嗡震响。
在生死绝境面前,陆元不得不选择灵活应对,向原则点头。
“对,你说的很符合生存哲学。”
“老鸦王的话到底有几分可靠,到底会不会有黑暗魔君出面阻止程勇?”
“十分可靠。”
“我告诉你为什么,苍狼王想一举控制妖界的大部分范围,拥有强大灵卜师的鸦族是最大助力,也是最大阻力。”
“鸦族若不能被苍狼族所用,苍狼王必然会把鸦族灭族,很有可能很快就会动手。”
“老鸦王若是想让鸦族有一线生机,必然仰仗你,他敢跟你撒谎?”
“好,我就给朝廷再发一封密函。”
他铺开纸张,开始奋笔疾书。
一封是呈送给朝廷的正式公文,以镇魔司统领的身份,详细“汇报”了近期边境妖族异常活跃的情况。
特别强调,镇魔司人手不足,压力巨大的现状,并“恳请”朝廷增派援军的同时,暂缓召他入京,以免防务出现真空。
尤其声明,飞天瀑一带有妖魔出现,若派大军前来,务必不要恋战。
话他提前说明了,若是出了事,生死自负,可就跟他无关。
另一封,则是写给霍阁老的密信。
信中。
他并未过多提及自身困境,而是以晚辈请教的口吻,分析了西南边境的复杂局势,以及朱雀城作为屏障的重要性,隐隐透露出若中枢不稳,恐生边患的担忧。
他相信。
以霍阁老的政治智慧,必然能读懂其中的深意,并在朝中为他斡旋。
写完信。
用火漆密封好,用速度最快的飞鹰传信,送往皇城。
做完这些。
“玉龙姑娘,还要麻烦你,通过你的渠道,密切关注飞虎营的行程。另外城内的妖族耳目,也该清理一下了。我不希望在我们应对外部压力的时候,内部还有隐患。”
他指的,是苍狼王派入城中的妖族奸细。
前两日发生一起命案,经过缜密调查,发现跟妖邪奸细有关。
玉龙是妖族强者,由她调查城中奸细最为合适。
更何况。
她跟苍狼王有灭族之仇,不会徇私。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老鸦王那边,我也会保持联系。”
安排完这一切,陆元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能做的准备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要看天意。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有心人的散布下,很快就在朱雀城的上层圈子里悄然传开。
皇城派飞虎营前来“协防”并“护送”陆统领入京的消息,让原本因法阵稳固而稍显平静的局势,再次暗流涌动。
城主公孙长季在府衙内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知道程勇来的真正目的。
一方面,他很希望陆元这个越来越难以掌控的刺头被调走,因为他现在已经成了朝廷的心腹大患,若是自己跟他走的太近,难免受到牵连,甚至家族都要遭难。
但另一方面,飞虎营的到来,也意味着皇权对边境的强力介入,他这城主的权力必然受到挤压。
而且。
陆元若狗急跳墙,凭借法阵闹将起来,这朱雀城怕是要天翻地覆。
“唉,多事之秋啊!”
“陆元啊陆元,你到底有什么背景,惹出了多大麻烦,竟然惊动了帝王的心腹御林军来拿你,就是死,你也值了!”
公孙长季长叹一声,决定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而陆府之内,气氛更是凝重。
小英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霍玲珑和陆元凝重的神色中,也感到了不安,只是默默地操持着家务,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霍玲珑则忧心忡忡,她既担心陆元的安危,也担心霍家受到牵连。
她几次想写信回广安城,却又不知该如何下笔。
最为淡定的,反倒是苏蓉。
她依旧每日看书,在花园里晒太阳,散步,气色比往日都好了不少,偶尔还会指点一下小英的绣工,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只是在她偶尔望向皇城方向的眼神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与决绝。
时间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暗涌的焦虑中,一天天过去。
三日后。
玉龙带来了确切消息。
“程勇率领飞虎营,已抵达广安城地界,比预计的时间要快,只是人疲马乏,停下来休整一日后,便会直奔朱雀城。按他们的速度,最多三日,便可兵临城下。”
“另外,老鸦王传讯,那位暗夜魔君,已经在飞天瀑吊桥附近‘等候’多时了。”
陆元站在城楼之上,遥望着飞天瀑的方向,云海茫茫,群山峰峦起伏,一眼望不到头。
突然发现。
前些时日下的血雨,浸染的赤红林叶,已经褪出了绿色,只残留着少许红色。
几百里外的山峰看不清,但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