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半个时辰,崇隐年就再一次回了宫。
他回来这一趟,也无非是为了让萧寂安心罢了。
接下来足足七日,崇隐年几乎是不眠不休住在了宫里。
除了昌宁的丧事之外,还有大皇子继位一事。
大皇子年幼,胆子小,接传国玉玺之时,险些绊倒在台阶上。
众朝臣有心托举崇隐年坐摄政王,不少人私下里感叹崇隐年心机深沉,手段了得,如此一来,哪还有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分明整个迦南都成了崇隐年的囊中物。
但却不料,崇隐年不曾答应,只道自己没这个命,在太祖庙,先皇牌位之前,三拜九叩,最终,摘掉了自己头顶的乌纱帽。
只道自己心有馀而力不足,身体欠佳,无法再为新皇分忧。
不贪享荣华,也无心高位,只想辞官归乡,安居一隅。
从今往后,新皇如何,迦南如何,再与他无关。
七日后,崇隐年离宫,于宫门口碰见了早已等侯他多时的户部尚书陈闵。
陈闵不解:
“下官跟随大人多年,本以为如今这迦南掌握在大人手中,才是众望所归,是天意,为何您却……”
崇隐年腰板挺得笔直,看着陈闵:
“人活一世,总有些东西,比这通天权势更珍贵。”
陈闵依旧不解:“大人的意思是?”
崇隐年道:“我家中有一妾室,体弱,经不得这朝堂诡谲多变,我如今只想带他看看山水,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安康健。”
陈闵从不知晓崇隐年这样的人,有朝一日也会为了儿女私情,做到这一步。
他蹙眉,却不知该如何挽留。
崇隐年也不给他挽留的机会,看见不远处一辆马车停在官道边,眉眼舒展了些许:
“他来了。”
陈闵回头,顺着崇隐年的目光看去,却并未看见什么“妾室”。
只有一身着白色狐裘大氅,长身玉立,身姿笔挺的男子。
崇隐年也未与陈闵告别,大步朝萧寂走去。
“怎么出来了?你如何知晓我今日出宫?”
崇隐年握住萧寂冰凉的手,将其揣进自己的袖口。
萧寂看着崇隐年眼下的疲惫,弯了眉眼:
“你怕是忘了,有鸟会告密。”
一连串啾啾鸟鸣声响起,崇隐年抬头,便看见宫墙之上站着一只圆溜溜的棕背伯劳,正歪着脑袋,低头望着自己二人。
上了马车,崇隐年突然想起了什么:
“这鸟,可能想法子寻到碧落黄泉的解药?”
萧寂伸手摸了摸崇隐年的脸颊:
“已经在找了,别急,会有结果的。”
崇隐年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将手里该所有的事处理干净,和萧寂,萧榕,红姨,顾叔过了在京城的最后一个年。
十五过后,便带着萧寂踏上了南去的路。
他制定好了路线,如今江湖中对毒术医术有些研究的门派,都得去个遍。
只可惜,整整一年,都没什么进展。
崇隐年常常会看着萧寂发呆。
萧寂已经记不清多少次自己半夜醒来的时候,崇隐年就睁着眼看着自己。
因为崇隐年的这份担心和害怕,萧寂为自己谋了很多福利,崇隐年又怕又无助,好几次生气也无可奈何。
只能暗劝自己,自己选的,混帐些便混帐些吧。
萧寂觉得,自己倒也并非真的混帐,他就是想以其他的方式转移崇隐年的注意力罢了。
至少让崇隐年知道,自己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脆弱不堪。
只是无论他怎么活蹦乱跳,崇隐年的担忧都从未被冲淡。
他始终记着上一个征状与萧寂类似的中毒患者,便没能活过三年。
于是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崇隐年的焦虑也愈发严重起来。
直到三年之期眼看着就要到来,而萧寂也一日比一日嗜睡之时,已经有半年不曾回来过的小翠,也突然回到了萧寂身边。
他脚腕上绑了一只棕色的小纸筒。
萧寂还在睡。
崇隐年将小翠脚上的纸筒取下来,看见了一封信,信上写着几个字:
【给我黄金三万两。】
落款,是一个浔字。
而纸筒中,还掉落了一枚黑色小药丸。
崇隐年瞳孔一阵收缩。
这棕色信纸,与当初记载碧落黄泉催化药物的信纸,同出一辙。
而若是崇隐年没记错,那济世堂老祖的名讳,便是单字一个浔。
萧寂近日总是迷迷糊糊,根本睡不醒。
往日里他若困倦,崇隐年便由着他睡,乍一回被崇隐年从梦里大力摇晃醒,萧寂也不禁被吓了一激灵。
在看过了崇隐年拿来的信后,萧寂没有半分尤豫,便将那枚黑色药丸吞了下去。
随后起身,提笔,回了封信:
【囊中羞涩,三万两黄金,且记于吾义子名下,另外,吾有亲友尚在此间,还需解药三枚,尽快。】
所谓术业有专攻,这一世萧寂对于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