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比刚才那一院子的聘礼,杀伤力还要大一万倍!
孙大海彻底傻了。
京里的老首长……亲自过问?还等着看下文?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淡然的李卫东,只觉得对方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环,高不可攀。
他之前还想着什么钟爱国,什么市武装部……
现在看来,跟京里挂上号的“文曲星”比起来,市武装部算个屁啊!
这已经不是“一步登天”了,这是直接飞升成仙了!
“孙叔。”
李卫东看着已经完全处于宕机状态的孙大海,微微一笑,上前一步。
他双手捧着那个红纸包,恭躬敬敬地放在了正屋的八仙桌上。
“这里是两千块钱,是我给晓芸的彩礼。”
“加之院子里这些东西,还有我这个人。”
李卫东直视着孙大海的眼睛,声音诚恳而有力:“您看,够不够换晓芸?”
“够!够!太够了!”
孙大海还没说话,旁边的孙母已经激动得哭了出来,连连点头。
孙大海也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满院子的聘礼,看着威严的王部长,看着气派的马科长,最后看着面前这个已经让他仰视的女婿。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和算计,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东子……”
孙大海的声音颤斗着,老泪纵横,“叔……叔以前是有眼无珠……叔糊涂啊!”
“你……你别怪叔!叔也是穷怕了……想给晓芸找个好人家……”
“我懂。”李卫东扶住孙大海,没有让他说下去,“孙叔,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对!对!一家人!”孙大海紧紧抓着李卫东的手,生怕他跑了,“这门亲事,我准了!谁要是敢反对,我孙大海跟他拼命!”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帘一挑。
孙晓芸走了出来。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头发编成了两条乌黑的麻花辫,脚上……穿着那双红色的漆皮小皮鞋。
那一抹鲜艳的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她看着满院子的红,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李卫东,眼泪再也止不住。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他带着全县最风光的排面,带着连京城大人物都惊动的荣耀,堂堂正正地来娶她了!
“卫东哥……”
她轻唤了一声。
李卫东转过身,看着她。
两人隔着人群相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彼此。
“晓芸,过来。”李卫东伸出手。
孙晓芸不再尤豫,当着全村人、当着她爹娘的面,象一只飞鸟,扑进了李卫东的怀里。
欢呼声、掌声、唢呐声,在这一刻同时炸响,直冲云宵!
孙大海抹着眼泪,咧着嘴傻笑。
马科长和王部长也鼓着掌,满脸欣慰。
一切,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定,完美无缺。
然而。
就在这喜气洋洋、皆大欢喜的时刻。
村口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
这声音尖锐、急促,透着一股子来者不善的嚣张,硬生生地撕裂了院子里的欢庆气氛。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一辆挂着军牌的草绿色吉普车,卷着尘土,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一个急刹车,横在了孙家的大门口,差点撞上那辆用来拉聘礼的大解放。
车门打开。
一双锃亮的军勾皮靴,重重地踏在了地上。
钟爱国跳落车,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装领口。他的脸色阴沉,眼神中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和……最后一搏的决绝。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勤务兵,手里捧着两个用红布盖着的托盘,看型状,似乎是特供的烟酒。
“孙叔!”
钟爱国无视了满院子的喜气,也无视了李卫东那冰冷的目光。
他大步走进院子,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父亲说了,孙晓芸同志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今天,我是带着咱们市武装部的诚意,还有……”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表格,高高举起:
“一张市纺织厂的正式招工入职申请表!”
男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象是怕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听不见似的,由于动作幅度过大,他那件的确良衬衫的袖口都在跟着颤斗。他把那张薄薄的纸“啪”地一声拍在了此时显得格外破旧的木桌上,震得桌上的缺口搪瓷碗都跳了一跳。
“晓芸,看清楚了,这可是技术岗的指标!不是去车间当挡车工熬夜班,是去宣传科坐办公室的!只要你签个字,按个手印,明天起你就是吃商品粮的城里人了。这可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跑断了腿都求不来的铁饭碗!”
周围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那是羡慕,是嫉妒,更是难以置信。在这个年代,能从农村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