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后就可以调回上海也更容易了。”
李梅闻言,她的手就是一抖,钢笔掉落在了稿纸上。
“卫东!你……你真的……这么打算的?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当然。”李卫东看着她,“这是你应得的。”
李梅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这几个字,对她意味着什么!
这……这可能就是她返城的天大好机会啊!
“我……”
她刚想说“谢谢”。
“砰——!”
柴房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卫东哥!!”
孙晓芸哭着冲了进来,她满脸是泪,神情慌乱。
她一头冲进屋里,刚想扑向李卫东……
然后,她猛地刹住了脚步。
破旧的柴房内,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昏黄的煤油灯光,将三道身影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扯出怪异的型状。
孙晓芸就这么站在门口,她那双刚刚才因为幸福和甜蜜而哭过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自卑。
她看着屋里。
李卫东坐在那张简陋的木桌前,而在他对面,那个她认识、却不熟悉的沪上才女——知青李梅,正拿着一沓稿纸,微微侧着头,两人靠得那么近。
那个画面,安静、和谐,在昏黄的灯光下,甚至带着一种……刺眼的默契。
孙晓芸的心,象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瞬间痛得无法呼吸。
她刚刚才在父亲面前,为了维护他,不惜顶撞长辈,不惜毁掉那桩看似一步登天的“天赐良缘”。
她怀揣着满腔的委屈和一往无前的勇气,哭着跑来找他,想寻求一个安慰,一个依靠。
可她看到了什么?
“晓芸……你怎么来了?”
李卫东最先反应过来,他站起身,被孙晓芸那满是泪水和绝望的表情搞懵了。
“不……晓芸同志,你别误会!”
李梅也慌了神,她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眼前的状况。
她急忙站起身,拉开了和李卫东的距离,举着手里的稿纸解释道:“你真的误会了!卫东……李卫东同志在写小说,我是……我是来帮他誊稿子,校对一下!”
“我知道……”
孙晓芸的嘴唇都在颤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她嘴上说着“我知道”,可那股子被撞破“秘密”的酸楚和委屈,却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刚想扑过去,质问李卫东为什么……
“李卫东同志,是吗?”
一个沉稳、洪亮,又带着一丝军人傲气的声音,从孙晓芸的身后传来。
这声音里充满了力量,瞬间压倒了柴房内那点暧昧和尴尬。
孙晓芸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李卫东和李梅也循声望去。
只见在柴房门口,一个身姿笔挺的青年,逆着月光,迈步走了进来。
他太高了,以至于走进这低矮的柴房时,甚至需要微微低头。
来人穿着一身四个口袋的军官制服,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烫得笔直,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他脚上蹬着一双铮亮的军勾皮靴,腰杆挺得象一杆标枪。
英武、正统、骄傲。
他身上那股子常年身处上位、久经锻炼的军人气息,瞬间充斥了这间狭小的柴房,与周围的破败和泥土味格格不入。
他就是钟爱国。
钟爱国走进来,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先是扫了一眼屋内的环境——破旧的桌椅,昏黄的油灯,还有那股子掩饰不住的霉味。
他微微蹙了蹙眉。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哭泣的孙晓芸,又扫过一旁知性秀丽的李梅,最后,落在了那个穿着旧褂子、神情平静的李卫东身上。
两个男人,一个代表着这个时代最顶层的“权贵”与“未来”。
一个代表着这个时代最底层的“贫穷”与“过去”。
四目相对。
钟爱国上下打量了李卫东一番,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骄傲,也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战。
他率先开口了,声音洪亮,接上了他在孙家院子里未完的话:
“我叫钟爱国。我父亲是孙叔在部队时的连长,现在调到本市任市武装部的部长,今天我跟父亲来看望孙叔。并且我们两家已经谈好了,我和孙晓芸同志订下革命婚姻。”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躲在李卫东身后的孙晓芸,补充道:“我喜欢孙晓芸同志。但她不愿意,她说她喜欢的人是你。”
“所以,我便跟过来,就是想亲眼看看……”
钟爱国微微昂起下巴,那股属于军官和干部子弟的骄傲尽显无疑。
他看着李卫东,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你……配得上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