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她熟门熟路地来到堆放杂物和柴火的地窖入口。
地窖口盖着一块厚重的木板。
她费力地挪开木板,一股混合着泥土、霉味和烂菜帮子味道的凉气扑面而来。
她毫不尤豫地钻了进去!
地窖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入口处透进一点微弱的星光。
孙晓芸的心脏在黑暗中狂跳,每一次心跳声都仿佛在耳边炸响。
她摸索着,凭着记忆走到角落一堆干草垛旁。
她小心翼翼地扒开干草,手指在冰凉潮湿的泥地上摸索着。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一块略有松动的土砖。
她用力将砖头抠出来,下面是一个小小的凹坑。
她屏住呼吸,伸手进去,指尖触碰到一个用破油布包裹着的硬物。
是钥匙!
那把能打开父亲孙大海藏钱抽屉的钥匙!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但同时也让她更加坚定了决心。
她紧紧攥住钥匙,仿佛握着卫东哥未来的希望。
她将砖头草草放回原位掩盖好,然后迅速爬出地窖,盖好木板。
她象一道影子,贴着墙根溜到前院。
父母屋里的灯还亮着,能隐约听到父亲孙大海在炕上抽烟袋的叭嗒声和母亲王秀花的低声絮叨。
孙晓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蹑手蹑脚地溜到父母房间的窗户下,摒息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听到父亲似乎翻身躺下了,鼾声隐隐传来,母亲也似乎没了声息。
机会!
孙晓芸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堂屋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吓得她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等了几秒,确认里面没有动静,才象猫一样溜了进去,直奔父母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旱烟味。
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她看到父亲孙大海仰面躺在炕上,发出均匀的鼾声,母亲王秀花睡在里侧。
她目标明确,就是靠墙那个上了锁的、暗红色的老旧榆木柜子。
她颤斗着拿出钥匙,对准锁孔。
钥匙插入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她听来却如同惊雷。
她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对准。
轻轻一拧,“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这声音让她头皮发麻。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生怕发出一点多馀的声响。
抽屉里有些杂物,但最显眼的,是一个用牛皮筋扎起来的厚厚一沓钱!
大部分是零碎的毛票、块票,但最上面,赫然是好几张崭新挺括的“大团结”!
孙晓芸的呼吸粗重起来。
她伸出冰凉颤斗的手指,飞快地数出五张“大团结”——整整五十块钱!
这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她毫不尤豫地将这五张钞票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坚挺纸张的触感。
她正要将抽屉关上……
“你在干什么?!”
一个低沉、压抑着狂怒、如同炸雷般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孙晓芸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手中的钱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父亲孙大海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瞪着她和她手里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钱!
他显然根本没有睡着,或者被开锁的声音惊醒了!
“爹……
我……”
孙晓芸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僵硬,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臭丫头!反了你了!”
孙大海一步上前,粗糙的大手像铁钳一样,一把抓住了孙晓芸乌黑油亮的大辫子,用力一拽!
“啊!”孙晓芸痛呼一声,头皮仿佛被撕裂,身体不由自主地被拽得一个趔趄。
“家里煮的红薯粥,你一碗两碗的往李家那穷鬼窝里送,老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喂狗了!
现在倒好!
你胆子肥了!
敢偷老子的钱?!”
孙大海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唾沫星子喷了孙晓芸一脸。
“说!
是不是李卫东那个混帐王八羔子教唆你的?!
啊?!
是不是他给你灌了迷魂汤,让你来偷钱给他?!
这个有娘生没爹教的小畜生!
看老子不撕烂他的嘴!
打断他的腿!”
孙大海越说越气,眼中凶光毕露,松开女儿的辫子,就要往门外冲。
五十块钱啊!
那几乎是他攒了半辈子的积蓄!
是准备留着给儿子娶媳妇的!
现在被女儿偷去给那个他早就看不顺眼的穷小子?
这简直是在挖他的心肝!
“爹!不要!!!”
眼看着父亲像暴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