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车子所在的位置就是龙溪镇上的建设路瑞幸咖啡店门外,这边儿距离普怡敬老院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
到了普怡敬老院,涂长苏把车子停靠在了大门外面,苏呦呦没有下车,她在车上等着。
就这样,她在车上,从一点一直等到四点,也不见涂长苏从院里出来。
到了下午四点十五分时,苏呦呦忍不住发了条微信,问他是否忙好了。
这条微信发出去并没有像先前那样,她很快的就收到了涂长苏的回复。
等了二十分钟没有等到涂长苏的微信回复,她准备给涂长苏打电话时,一辆救护车和一辆警车先后停在了敬老院大门外。
苏呦呦收起了手机。
透过车窗,苏呦呦看到了敬老院大门打开了,医护人员拿着担架先进了院里。
不一会儿,他们用担架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阿公从院里出来。
苏呦呦看到了医护人员后面跟着的涂长苏、王海霞和关佳爱。
眼前的这幅情景,苏呦呦已经猜到了刚才院里发生了什么,她的心脏大力的咯噔跳了一下。
十年前,她正在读中学,她的母亲刚走没有多久,一直在她家生活的外婆就被她父亲送到了敬老院。
她家住在镇上,他们家是镇上第一家开汽车修理厂的,虽然后面陆续有其他汽车修理厂开起来,但是他们家的生意一直都是最红火的。
在镇上本来就有一家医养结合的敬老院,这家医养结合的敬老院从软件到硬件都是很不错的,距离她家也近。
但是她父亲和母亲的关系从她记事儿起就一直不好,不是那种整日的争吵,而是彼此冷暴力,这种冷暴力不是按天计算,而是按年。
因为对她母亲不好,她的父亲对苏呦呦这个女儿也很冷淡,从她出生到现在,她的父亲没有在她身上花一分钱。
苏呦呦的母亲在世时是在镇上的一家针织衫厂上班的,工资不高,加上她外婆微博的退休金,勉强够维持母女二人以及外婆她们三人的生活。
父亲对她母亲和她这个亲生女儿都不好,对她外婆也是半点情分不讲的,他父亲把她的外婆送到了乡下一家濒临倒闭的敬老院。
这家敬老院苏呦呦去过两次,一次是送她外婆去,一次是她外婆去世。
外婆住敬老院的钱是外婆用她的退休金付的,她外婆的退休金勉强够支付。
送外婆去的那天是周五,苏呦呦跟班主任请了一天假,一大早就从学校赶回了家里。
外婆那年才六十五,身体很硬朗,衣食住行她自己都可以,她不想去敬老院,打开家门时,她父亲的咒骂声一句又一句的飘入到了她的耳中。
当时的她并没有被父亲的咒骂声吓退,她快步走到外婆的面前,用小小的身躯挡在了外婆前,随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父亲面前,乞求那个冷酷的男人不要把她的外婆送到敬老院。
可是换来的却是胸口重重的一脚,随即是那句不知她停了多少遍的“赔钱货”。
她家住在五楼,那一刻,苏呦呦有一股想从阳台窗户跳下去的冲动,终究理智战胜了冲动,她如果死了,外婆怎么办。
她妈妈是在下夜班回来的路上发生了车祸,那段路没有被监控覆盖,肇事凶手早已逃之夭夭。
她是在医院的太平间见到了她妈妈最后一面的。
那个所谓“父亲”的男人给的那一脚,给她踢得差点晕死过去,也就是这狠狠的一脚,她外婆妥协了。
她父亲没有送她们,她打车带着外婆去的。
到了敬老院,一股又一股浓浓的腥臭味迎面扑鼻而来,望着敬老院破败不堪的居住环境,苏呦呦强忍住眼中的泪意,那一刻,她真的好恨,恨自己的渺小和无用。
利用周六和周日两天的时间,她在敬老院陪了她外婆两天。
她外婆住的楼层是在三楼,所住的房子是两人间,但是另一张床铺是空的,目前没有人住,苏呦呦晚上就在那张床上将就了一晚上。
两人间的房间很简陋,床头没有安装紧急呼叫器,也没有安装烟雾报警器,窗户连防盗窗都没有安装,卫生间马桶里结着一层厚厚的污垢,地板砖上也是黑乌乌的一片。
苏呦呦看到卫生间里有打扫工具,她花了两个多小时,把房间和卫生间的卫生打理了一番。
等到中午吃饭,去到餐厅。
餐厅也是一副破败不堪的情景,里面只坐了寥寥可数的两三个老人。
菜品只有水煮白萝卜和炒土豆丝。
以往她妈妈在的时候,把她外婆照顾的很好,除了早餐,午餐和晚餐都有荤菜的。
她把饭打好,放在她外婆面前时,她外婆没有挑剔,默默的吃着。
她尝了一口,水煮白萝卜差点把她齁死了,太咸了,她没有再吃,然后把她外婆的筷子也一把夺了下来,准备起身去找餐厅的厨师理论时,却被她外婆拦住了。
周天下午五点离开的时候,她拉着她外婆的手,说下周六还会过来的。
外婆在敬老院大门外陪着她等出租车。
等出租车来了,她上了车,外婆依旧站在那看着她,不停的冲她挥动着手。
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