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着什么?
希莉塔有些困惑,还来不及说话,就听见了脚步声。
哥哥,世界上唯一一道不会认错的脚步声。
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神明仿佛十分偏爱这个少年,不仅给了他卓越的天赋和完美的容貌,就连脚步声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一样。
冷静、优雅、从容……仿佛天塌下来,也不会使他慌乱一丝一毫。
“哥哥……”
希莉塔像是小鸟一样扑进他的怀抱。
少年轻轻地接住了她。
他很高,却并不强壮,反而十分清瘦,放在妹妹发间的手指苍白、纤细,衣领因为妹妹的拥抱而向下拉扯,露出一截清晰漂亮的锁骨。
他很白,一种不见天日的白,白得毫无血色。
但他却不显出丝毫的脆弱。
那是一种沉静而又智慧的气质,某种不必宣称的权柄,就好像他身后的夜空。
——广袤、幽暗、深邃,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神秘与风暴。
伊斯梅尔。
希莉塔的、最好的哥哥。
在哥哥怀里,嗅闻着哥哥的味道,希莉塔忽然感到一阵委屈。
她抱住他的脖子:“你怎么才回来……”
“遭遇了一点意外。”
伊斯梅尔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晚餐,又扫了一眼衣橱顶部。
接着,他带着些许歉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给希莉塔带了晚餐。”
“我已经吃饱了……”
伊斯梅尔没说话,而是把妹妹牵回餐桌前坐下,又垂眸拆开盒子上的丝带。
熟悉的甜香浮现。
是水果派。
每次哥哥去镇子上,都会给她带回来的美味食物,加入了足量的蜂蜜和糖,内馅烤得香香软软的,外皮酥脆,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食物,没有之一。
也是泽菲尔大人喜欢的食物。
她顿时感觉自己还能再吃一些!
这么想着,希莉塔放下羊奶,坐在哥哥身边,乖乖地等他拆丝线。
莱特抿唇看着这对兄妹。
“梅尔大哥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他的语调怪里怪气:“您在外面玩得很自在吧?逍遥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回过神就天黑了,完全忘记了希莉塔——您的妹妹还在家里,正抱着小肚子可怜巴巴地等您呢。”
希莉塔呆呆地看着莱特,不明白他忽然怎么了。
像是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生物一样。
伊斯梅尔看了他一眼。
但也仅仅只是一眼。
就好像看见了一个极其微末的生物、一只不必理会的蝼蚁,他移开目光,完美的面容上里没有任何情绪。
莱特也不说话了。
他目光阴沉地盯着他看。
伊斯梅尔。
希莉塔唯一的哥哥。
天底下最大一个贱货。
整天戴着冷脸面具,谁也瞧不起,私底下却连妹妹的贴身衣物都要抢去洗的十足的贱货。
谁知道他洗的时候会不会做些肮脏的事?莱特以己度人地恶意揣测着。
天底下,哪有哥哥会帮妹妹洗衣服,给她做饭、打扫卫生,教她读书写字、给她买漂亮的裙子帮她梳头发,整天抱着她、哄她睡觉,在她做噩梦的时候亲亲她的脸颊,叫她不要哭?
这明明都是丈夫的职责。
伊斯梅尔这个卑鄙的小偷。
——这样的声音一千次一万次地出现在他的脑海。
理智告诉莱特,他要尽力讨好伊斯梅尔,获得他的认可,让希莉塔放心地嫁给他,脱离这个贱货的苦海。
但他却无法对他抱有一丝一毫温和的态度。
不仅仅因为怀疑唾弃和愤怒。
还有恨。
未知的、莫名的、来自灵魂深处,无法压制的恨。
从有记忆开始,对可爱的希莉塔无穷的爱,和对这个黑发贱人无休止的恨。
“……”
在沉默中,希莉塔吃起了水果派。
……
好一会,莱特才重新开始说话。
“对不起,梅尔大哥,我刚刚只是太担心希莉塔了,你知道的,她的身体不好,而你又不能好好照顾她……”
“哎,我只是心直口快,希莉塔知道的,像我这样的男孩,根本没有一点儿坏心眼。”
莱特一边说,一边解决希莉塔的剩菜,以免待会被伊斯梅尔这个贱货抢走。
莱特总是这样。
嘴巴咕噜咕噜的,总是没办法安静下来。
“下午和希莉塔胡闹了好一会,弄得希莉塔身上湿哒哒的,希莉塔都还没来得及洗澡呢,对不对?希莉塔。”
希莉塔已经习惯了,没太注意他在说什么,只下意识点点脑袋。
哥哥看了她一眼。
她感到一阵心虚,连忙低下头,不敢和莱特说话了。
“……”
干脆杀了他。
莱特冷冷地想:杀了他,杀了这个拦在他和希莉塔面前的家伙,把他的头砍下来,丢进最脏污的泥地里,让所有人都看见他凄惨的死状,再抱着伤心绝望的希莉塔好好地哄,让她知道她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