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燎上指间,她方才回神。
指间火辣辣的隐约有些刺痛,她瞧了眼榻间昏迷的人,端着满盆血水离开。
风雨飘摇里院里梨树已见花信点缀,傅瑶搬了小椅坐在屋檐下,风铃脆响穿透连绵雨幕,一摇一响,荡碎沉寂冷然。
她没有进屋的心意,便在檐下观雨。
自那日一别她本以为二人缘分已尽,她无心风月,江珩兴许也已娶妻琴瑟和鸣。
那本就该是江珩原本的人生,迎娶高门贵女,延续侯府荣耀,琼枝上弦月,簪缨渡此生。
那本就是江珩应得的。于傅瑶,他二人本就无情义,再次相见除了相顾无言又还剩下些什么呢?
前生十年,此生三载。
各自红尘漂浮历练,各罗锦绣。
他本绮罗丛,阆苑仙葩,十年蹉跎,春色阑。困的又何止傅瑶一人。那些子无端生来的风月债,既断了,傅瑶也当该是放下的时候。
如今三番四次再相见。
到底是,天意弄人。
风停雨歇,惺忪花信,胸膛闷哼一声牵扯血肉鼓动的同时也撕扯原本已止血的伤口又有渗血的征兆。
江珩静静地抬眸,冷清焰火映衬他眸中疏离,天边已吐出一丝缟素,凄冷寂静处姝影寂寥,独她一人。
风鼓动素白衣裙,阴湿雨雾将她整个人笼罩,江珩起身时背后的箭伤发作。
冷风扑面之际,他脑海蓦地闪过另一副天地,有人持灯而来,满目寂寥。
短暂的怔仲,一闪而过的碎梦悄然无踪。鼓动的心绪霎时跌落,伤口还在泛疼,他只盯着那一抹姝色,浓而长的眼睫投落两片疮痍暗影。
他字字冷清:“傅、瑶。”
最终,他阖上眼,血色尽失,捂住嘴咳嗽发出的闷响被尽数淹没夜行衣下,露出一节疮痍可怖的腕,新伤叠旧伤,苍白劲瘦像枯死的梅。
院外人没察觉,连回首的举措也无。
如此也好,总归不会再给她添不必要的麻烦。江珩稳了稳摇晃的步伐,蹑手蹑脚生疏又无措换下染血的被褥。
他知晓,待到天明时分,此处便太平不得了。
他总归,要最后做些什么才是。
最后望了眼毫无所觉的女郎,江珩静静地,沉默着在心底道了谢,夜色流萤也已起来,幽浓夜,湮没所有。
未尽之言,湮没在那阖上的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