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岿然不动,任凭下方的人跪了近乎半数,其中除却宁王一派乐得给太子日常添堵外,有人曾经是京城百姓间出了名的宅心仁厚。连连回声之后,陷入寂静,下头的人揣测着太子的心思,揣测着丞相的心思。
丞相杨轩尉虽从未表明支持宁王,可丞相府的大小姐,那可是宁王花尽心思求取过去的王妃啊,这等姻亲下,本就是牢不可破的联盟。杨轩尉露在官帽外的头发尽是花白,面容已显老态。“殿下力行严治,以连坐事实行便己之事,可曾想过被您关在昏暗天牢里的官员,曾经夙兴夜寐、宵衣吁食。人之所以为人,何能不犯错?”上了年纪,倚老卖老,皇帝上朝时便是事事会询问些杨轩尉的看法,如今太子代管朝政,却是一意孤行,不将世家放在眼里。这朝堂,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朝堂,是各方势力权衡分割出来的朝堂。
皇权之下,百官之上,利益为先。
太子一派多为武官,在蜿蜒曲折上向来是比不过丞相等人的,此等欺负幼弱的案子发生,恨不得直接拿着大刀将作恶之人的头颅砍掉。末了因着章程,只能狠狠啐一句:呸!这群酒囊饭袋们!
“杨大人提出异议",太子殿下出声,止住了衣袍摩动的细碎声响。殿下要说什么呢?要顺着丞相的意思将关进去的人再放出来吗?殿下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似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言语。“孤不采纳又如何?"他的疑问都与平常的叙述无关,高台上的人,看官员献柬,看各人表情,“杨大人老了,记性变差,岂知善官何为?又岂知您选择的是对是错?”
“来人,将丞相大人送回府中去吧,这样上了年纪的人,省的撞死在朝堂上惹得百官生厌。”
腊月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快,如今距离除夕已经不到十日。皇帝始终未曾出现在朝堂之上,各处探听的耳朵,也都被摘了去。乾阳宫里宫女太监,净是些新鲜面孔。躺在床上的萧平山,眼睛半睁半闭。四方鲜亮的明黄颜色,像是盛大落幕后的祭品,他喊从前的大太监要水喝,几声沙哑过去之后,送过来一碗水的人是个步履矫健的年轻太监。这地方,已经随着他身体落败,也跟着异主了。他只能看着、听着,自己从前的一切权力,被掏空移走。“殿下,我们的人搜过了冷宫之后,便是连着与冷宫挨着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并未寻到天山雪莲。或有可能,将冯姑娘带进来,让她亲自去找。”原本北域已经寻到了雪莲的下落,却在登山之时遇上雪崩,人死了好几个,雪莲娇贵,在那样的崩裂环境里,难以活下来。末了还是要继续寻找最初的出现的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