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地,十三月这只鹰之需要轻轻一扇翅便能将鹅落在后边。
卫梨觉得这场面也还算有趣,便斜倚着树干呆了会,衣服碰到树皮纹路上棕黑的沫碴,还有些未曾来得及被风干的雨水,披氅上染了些脏东西。偏偏娘娘毫不在意,紧接着又在毛领的位置蹭上了黑色的东西。彩雨和绘雪互相捏着手,警告自己不要干涉主子的事情,现下娘娘看得正入神,不可以去叨扰扫兴。绘雪更稳重些,她先安下了自己的心思,随即警告采彩雨:“咱们不可去心疼主子用什么东西或是浪费什么东西,从前说过很多次了,莫要忘记″。
“嗯嗯,我记着呢。“她连应下,只是眉眼之上的可惜情绪,太过浅显。“今日这么冷,阿梨还要出来走动”,萧序安摸了摸卫梨的脸颊,碰到一片冰凉,“好凉",他说道。
此时无风,时辰正是午时以后,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悬在天上的太阳始终灿烂。
卫梨将蜷在袖口以下的手伸出来,放到萧序安同样位置的脸颊,她弯着眼问:“热不热?”
手心心都快要有点点的汗水,没有出来挨冻,与裸露在外头冷空气中的双颊自然差了好些个温度,她的手被萧序安的掌握住,两人亲昵了一会儿。碰碰脸颊之后,便是碰碰鼻尖,还有前额,若是在活泼的话,就会碰到反应最大的后颈位置,那里的温度要比手指暖的多。卫梨的手指绕过了那处暖意,搂着萧序安的后腰,头贴在他的怀中。是萧序安最喜欢的满心满意的依赖,是他最中意的只要回家就有阿梨与他露出笑来。可萧序安却生不出欣然的喜悦,阿梨的的笑总是勉强,阿梨的眉眼中是化不开的忧郁。
张太医说太子妃身弱神虚,是早逝之状。莲无双也说耗尽心血解了蛊又如何,折腾一通也还是徒劳无功。太子殿下还忆起那日天华寺后山上,长发和尚怜悯的眼神。
似乎这些人都在往一个方向去表达着。卫梨积怨成疾,短命而终。可是他不甘,生出了更多的埋怨与痛苦,萧序安不敢去想太多阿梨身体枯败之后的模样,只是如今摸着她的脸颊冰凉,他都要心慌不已。萧序安抱着卫梨走到偏院的厢房,动作轻轻,将她放到已经制备好的秋千之上,四周的炭火已经燃起,火炉里散发出的热让透明的空气都要变得扭曲。绣娘们手工制成的花与真花极其相似,弄假作真直叫看见的人认不出去靠近嗅一嗅花的香气。
这等东西应是闻不到味道的,可是缘因卫梨想着它们像极了真的之后,似乎也能闻到丝丝缕缕关于花的清香。她现在的味觉与嗅觉都不大好,此时的幻觉反倒是更像真的一样,卫梨的眼中已经能自动为这些花多在目光中添上写虚幻的茂盛枝叶。
秋千的板子摇了摇,萧序安在在后边悠悠地推着她,他问她的意见:“阿梨,你觉得这个秋千如何?”
平日无事的时候阿梨便常常喜欢在秋千上坐着,手上捧着一本书册缓缓地看。如今入冬,天气愈发严寒,太子殿下便想着在屋里面置了个更妥切美观的秒千。
这处位置离着窗棂的位置不算远,阳光能正好照在阿梨的腿上,可以让她的小腿多些温暖。四周炉火会传出热气,烘着阿梨畏冷的体质。为了防止因为炉火旺生出的干燥情况,还放着一盆盆花匠师傅育出的木栽。用作装饰的精致瓷器里头灌着清水,每日都会更换。希望她坐在上边看书的时候能生出些欢乐,希望她在寒凉的季节里也能被暖热包围着。
闻过“鲜花"之后的卫梨非常乐意回应这份用心,她转头,松开抓着两侧坠绳的手,一点儿都不怕摇晃中自己跌落下去。萧序安就在她的身后,卫梨清楚的知晓她会被对方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