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就弥漫着一股几乎实质化的低气压。皇帝、三皇子、四皇子轮番向她举杯,说着冠冕堂皇的“接风洗尘”之语,
梁执枢回应的言辞勉强满足得体,声音却冷得像冰,眉宇间凝聚着一股几乎要实质化的烦躁,纤长白皙的手指七零八落时重时轻地敲击着金丝楠木案几。
五公主向来性格顽劣,群臣早已见怪不怪,跟着皇帝皇子为她接风洗尘后,便一心投入到这场宴会中去了。
梁执枢真的很没有耐心。
楚自云觉得自己对她的认识还是不够,不然也不会把她和美人件联系起来,产生许多没必要的担心。
她分明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冷若冰霜、拒之千里的高傲模样。
哦,现在还特别暴躁。
楚自云和“规矩”两字势同水火,学宫里明令禁止的事他都干了个遍,有时无聊起来,翻着学宫宫规一条条找没犯过的事,当执行手册用。
宫宴——他自然也是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被按在座位上,也是同五公主一般的如坐针毡。
总之,楚自云是有几分幸灾乐祸的。
以至于他忘记了,他当年在宫宴上如坐针毡,下一步就是拖人下水。
无人看见的案几下,梁执枢的手指动了动,她没有回头,却精准地勾住了楚自云垂在腰侧的白玉令牌的穗子。
轻轻向前一拉。
楚自云微微一怔,随即顺从地、不着痕迹地向前倾身,靠她靠得更近了些。
梁执枢从来没有遭过这样的罪。
末世里的生存危机压缩着人们的时间,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供人们推诿扯皮,何况她一个潜心“研究”的科研首席,是根本不需要点亮交际能力的。
这些人都在叽里呱啦讲个什么鬼······
梁执枢本就冷淡的表情更是冻人,好几个想前来祝酒的官员都被她一眼给冻死在了原地。
本来带楚自云来宫宴,是为了涨拯救进度的。
干预楚自云命运的关键人物都在场,误打误撞也能涨个进度。
现下,她越发觉得带他来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决定。
他身上的冷桂信香被她烦躁的情绪勾了过来主动安抚自己的乾元,因为离得近,散在空气里的信香驱散膏没把他本就逸散不多的信香消磨殆尽。
若有若无的、独属于他的气息,含香带雪的,扯住她满是皱痕的情绪白纸,拉平了一个角。
不够近。
梁执枢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身后的人身上,喧嚣的场景、烦人的聒噪都远了,她一心一意像研究课题般思考着怎么让这味道浓些。
能提升信香感应敏度的酶制剂并不在手边······
梁执枢勾着穗子把人拉了过来。
她满意地停止了敲击金丝楠木案几的动作。
楚自云误解了她拉近他的意图。
梁执枢的目光,投在争执的群臣间,他便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宴会上,落座的的人都在虚与委蛇高谈阔论,落单的臣子也装模作样与自己身侧的幕僚聊的火热。
楚自云思考半晌,再弯了些腰,束起的发丝顺着他的动作倾下肩头,疏隐但明显比之前更浓郁的冷桂香裹住她。
梁执枢的眸光晃了一下,她微眯起眼,没阻止他。
他轻声细语地同她分析起面前的场景。
清润的声音不疾不徐,用他们才能听见的音量,响在她的耳边。
“殿下,那位慷慨陈词的御史,是三皇子门下,籍贯江南,他反对加税,实为维护南方商贾利益,南方是三皇子根基所在。”
“与之争论的户部侍郎,是四皇子的人,背后是东南军工,主张加税以充军备。”
“他们看似争论国策,实则借此机会互相试探、打击对方财政命脉……”
他语速平稳,将错综复杂的派系关系、利益纠葛,掰开揉碎,分析得清晰透彻。
梁执枢的确没接触过这种领域,楚自云解释得富有逻辑不难理解,她便也听得稀奇。
楚自云的剖析并不平淡,他偶尔会穿插一两句自己的预测,带着毫不掩饰的冷峭。
“此人三句不离表忠心,下一刻便要颂圣了。”
他话音刚落,那御史果然声情并茂道:“臣二十年来,蒙受圣上隆恩,岂能不为君分忧……”
梁执枢:······
“那位青衣女子,”他目光扫过席上一位神色倨傲的礼部官员,“最喜旁人唱反调,越是附和,她越觉无趣,她接着便要嘲讽身边那位恭维她的人了。”
果然,那青衣女子嘴角一撇,凉凉开口:“哦?我竟不知道王大人有这般高见,平日不见得大人如此妙语连珠啊。”
······
少年弯着腰肢,同五公主姿态亲密地呢喃耳语,公主极为难看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慢慢缓和,甚至透露出一股微妙的无语来。
酒过三巡,话聊正酣,脸上浮起迷离醉意的大臣们眼底却是清明一片。
这位靖安侯次子当真是做了公主的面首?
他们不信,但又只有这般能解释眼前的场景。
谈笑间,三皇子拍了拍一人的肩,那人端着杯盏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