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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茫茫(2 / 3)

完的纸钱,几团摆放齐整的茶和一件男子样式的披风,他皱起眉,俯身捡起那明显凌乱的披风,打量一眼,也认清了坟前是扶香家中的茶团。

她人呢?

秦酽心底没由来一慌,四下张望了圈,静悄悄的。

他垂目,打量了眼这件男子披风,衣料光滑柔软,绣有竹纹,不像是村中人会有的衣裳,是这披风主人带走了她?

*

一盆水迎面浇下来,冷意骤然遍及全身。

扶香呛了声,虚睁开了一条眼缝,视线所及之处是一间门窗紧闭的屋舍,只燃了一盏烛火,幽幽地照在眼前人的脸上,衬得整个人十分阴郁。

江文宣见她醒了,缓缓地扯出了一抹笑,只是他如今眼窝凹陷,脸色蜡黄,形如枯槁,犹如一具骨头架似地坐在椅上,这一笑就显得格外诡异。

她被吓得一惊,刚想站起身,才发觉自己的手脚都被绳索紧缚住,动弹不了。

“你在怕我?”江文宣见她露出惊慌的神色,像受了什么刺激地站起来:“我如今这样都是拜你所赐!你有什么资格怕我?好好看着我,看着我!大夫说我最多只能活三年了,三年!想我大好年华,家中富庶,姬妾成群,却只能躺在榻上苟延残喘,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那日他被随从救下山,命悬一线,大夫说轻易救不回来了,府中上下闹作一团,母亲抽泣着要去寻县令做主,可县令来了,他怎敢说出那毒的来历,只能将满腔怨气往肚子里吞。

他没料到那毒竟这般狠,狠到要了他所有寿命,断了他所有前路。

江文宣咬着后槽牙,拿起匕首抵在她脸颊处,眼神冰冷:“扶香,你得把命赔给我。”

刀刃冰冷狭长,只需手指一侧,就会划破半张脸。

“江文宣,你冷静一点。”

扶香平复着情绪,快速扫了眼屋舍,瞧不见什么特殊之处,唯能听见外面细微的雨声,淅淅沥沥落下,她没有走远,应该就在村里江文宣住的地方。

她将语气放软,指节不动声色地拨弄着绳索:“这世上神医众多,青丰镇较之天下不过方寸之地,这里寻到的大夫不乏庸医充数,我知道很多有枯木逢春,起死回骸本领的大夫,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尽全力救活你。”

江文宣眯了眯眼,上下打量她:“你不过一小小采茶女,能有什么门路?”

扶香解开了手腕的一个小结,闻言故作自得朝他一笑:“你当真觉得我只是一个采茶女,且不说这座茶山,这些时日我取了多少银钱想必你也打探出来了,还有县令,你当他为何要助我拿回这座茶山?”

江文宣一怔,他倒未曾想过其中关窍,只当她是个家中富庶的孤女。

慢慢地,他收回了匕首,将其放在了桌上。

扶香看了眼匕首,讳莫如深道:“有些事我不必与你多说,但可以跟你保证,往后你若入朝,自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无论是真是假,江文宣都难拒绝此等诱惑,沉思半晌道:“好。”

他坐了回去:“我可以放了你,但有一人,不杀他难解我心头恨。”

不待扶香问是谁,外面就有声音传来了:“公子,那狗奴才来了。”

“放进来。”

房门打开,两盏灯笼立在两侧,她看见雨势渐渐大了,小厮手里拿着刀,闪着烁烁银光,被银光挟着的少年浑身湿漉漉的,深色衣裳与黑夜融在一块。

能看清的,只有刀刃正反晃动,折射出森森寒意,和少年阴沉沉往里打量的眸子。

瞧清里面场景后,秦酽敛下眼中晦暗,反倒扬起了笑:“江公子,是我给你灌的药,你不绑我就算了,怎地把一个姑娘家困在这。”

他被随从推进去,房门再次被关上。

江文宣瞧见他这模样就来气,这股气似乎让他重新活起来了,顺手拿起桌上的匕首朝他扔去。

扶香的心猛地一提。

秦酽一动不动。

所幸,只有刀柄砸中了他的额角,一条血线慢慢爬在了他的脸上。

血濡湿了眉眼,他颤了下睫,缓缓俯身捡起地上的匕首,伸手递给江文宣:“放了她,我任你处置。”

江文宣冷笑,把匕首拍在了桌上,拍得震天响:“无论她是死是活,你必须死。一个低贱的奴才,你以为你是什么,十条命都不够赔我的!如今就算将你扒皮抽骨,也难解我心头恨。”

秦酽没说话,慢慢和扶香对上了视线。

扶香小幅度地冲他摇头,让他不要妄动。

秦酽却只打量她一眼,见没受伤就敛了眸光,他随手擦了下血渍,语调依旧散漫:“好,用我换她,你可以随意处置我,是杀是剐,我不反抗就是了。”

见他这幅什么都不在意的姿态,江文宣将牙咬得咯咯响,看着那张被幽幽烛火映着的脸,忽而生出毁了这张脸的念头,于是他顺手抄起桌上的灯盏,往他的脸上砸去。

滚烫的灯油一落,毁了这种厌人的脸,这个奴才还有什么?

扶香从始至终盯着江文宣,几乎是同一时刻,她察觉了他的念头,将最后一点束缚扯开,握住桌上匕首狠狠往前刺去。

灯油滴落,烫伤了秦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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