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粉色手帕,混着姑娘家的馨香,缓慢地缠在了他的手心,系上了结。
“好了。”她坐了回去:“木刺都被挑出来了,别碰水。”
一阵凉风吹进来,他不自在地“嗯”了声:“我知道了。”说着,看了眼快被烧完的木枝,站起身:“你在这别动,我去捡些树枝回来。”
扶香有些困乏,轻轻点了头。
……
过了一刻钟,秦酽抱着一堆枯枝走进山洞,却见那团火已经快灭了,只剩下零星几点火光在跳动着,而一旁的扶香抱着自己的膝盖,蜷缩成一团,迷糊着睡了过去。
他将火堆重新燃起来,坐在离扶香一丈外的地方,微微侧身挡着洞口。
洞外的狂风呼啸吹着,灌动着树冠,整个密林似都在随之晃动。
秦酽被冻得有些冷,他看了一眼沉睡的扶香,将自己的外裳脱下来,想要盖在她身上。
可指节刚一碰上,扶香的身体失了平衡,似软了般往前一摔,扑到了他身上。
唇瓣轻轻擦过他的颈侧,一触即离,却留下了一道挥不去散不掉的馨香。那被木簪简单束起的发丝终究散了,乌发铺散在肩侧,也散在他的腿上。
秦酽一动不动,手中的衣裳还悬在空中,乌黑的眸子透出点无措。
算了,不和她计较。
过了半晌,才缓慢地将衣裳披在她肩侧。
她睡得愈发熟,呼吸透过腿上衣料,扫在身上。
他呼吸微重,忽在这寒夜中生出一阵燥热。
火堆渐大,烧着新柴,发出一阵细微又清脆的响动。
过了一会,他低下眉眼,将那根木簪捡回来,指节轻轻碰上她的发丝,犹疑又笨拙地卷起,想要重新卷起束上,可尝试了好几次,似玉缎子般又在他的手心散开。
他只得将木簪握在手心,收了起来。
外面的狂风不停,似是要将整座山都翻过来才肯罢休。
秦酽轻轻弯着腰,维持着身体的弧度。
……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愈发黑,秦酽身体泛酸,刚想稍微移动一下,可刚搭上她的肩侧,忽觉一阵滚烫的热意。
他意识到不对劲,立刻上手探她的额温,这才发觉她起了高烧。
“扶香,醒醒!你起高烧了,我现在带你回去!”
扶香半掀起眼皮,朦胧着扫他一眼又闭上,口中小声嘟囔:“怎么了?”
秦酽往洞外看了看,大风不停,恐怕今夜还要下雨,到时风雨交加,这里只会愈发冷,回去也更困难,他咬牙,后将外裳套紧在她的身上。
他转身,将人抓到背上,声线被风吹得有些哑:“抓好。”
扶香的手搭在他的颈侧,被迎面的冷风吹得畏缩,紧贴在了他的背上。
秦酽将人背好,缓慢地往黑暗中走去。
密林道路是幽幽的长,伴着朦朦的黑,像起了雾。
所幸这里树木众多,隔了一层雨,地面的泥不至于太过湿滑,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
扶香半梦半醒地睡着,迷糊间瞥见了秦酽的侧脸,与自己不到一寸之距。她觉得自己在做梦,又闭上了眼睛。
临睡前,她想起,自己一路跑回鞋边全是泥点,肯定蹭脏了阿贵的衣裳,便提醒道:“阿贵,我的鞋好脏。”
秦酽脚步顿住,微微侧首,却只看到她张合的红唇,在他的颈侧轻轻呼吸着。
他轻轻叹了声,不知是无奈还是妥协:“睡吧,我给你洗。”说完,继续往前走。
扶香蹙起了眉,在梦中嘀咕着:“你的手不是伤了吗?”
他挑了下眉,不自觉笑了声。
她还挺为他着想呢。
……
一盏灯在远方发出隐约的光亮。
秦酽偏头,用颊侧贴向扶香的额头,仍是滚烫的,他犹豫了瞬,没将扶香放下,而是加快脚步往烛火亮起的地方而去。
几步外,焦灼寻人的苏禾看到了两人,她先确认般看了眼沉睡着的扶香,而后目光落在秦酽身上,神色一冷,抽出了腰间佩剑,直指向他。
秦酽不得已停住,沉眸看她,半晌露出一抹散漫的笑:“表姐,这是何意?”
“你无缘无故为何要来后山?”
“走错了。”他随口道。
苏禾冷笑一声,杀心骤起,提剑直往他喉间而去。
秦酽背着人,堪堪后退几步,脚边踢边一石子,打在了那柄剑上。
一时,剑声泠泠。
“你会武?”苏禾虎口一阵发麻,动作停住,面上防备更甚,捏紧剑看他:“你到底是何人?”
秦酽没否认,只是道:“侯府的小厮会些身手也不奇怪吧。她起了高烧,与其在这与我多说,不如快些回去熬药,等我将她送回去便能喂了,再拖下去只能连夜下山寻大夫。”
苏禾自是不信一小厮有这般厉害的身手,只是她的注意全然被高烧两字吸引,满脸惊慌地看向扶香酡红的双颊,而后冷冷丢下一句:“动作快点。”说完,便快步回去先行熬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