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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野狐禅,妖魔至(1 / 2)

残阳西坠,赤霞泼天。

万里层峦尽染作凝血颜色。

云絮似烧残的锦缎,丝丝缕缕挂在天边,随风缓缓化散。

老君峰外三百二十里处,有孤峰突兀而起,如断刃直刺苍穹。

峰体黝黑如铁,不生草木,唯嶙峋怪石参差交错。

峰顶古寺荒颓,匾额斜挂欲坠。

泥金剥落处,“老禅”二字依稀可辨。

飞檐坍了东北一角,椽柱间悬着破蛛网,网上粘着枯蝶残翅。

佛阁倾侧欲倒,墙缝里探出虬结野藤。

藤上开着惨白小花,夜风里散出淡淡腐气。

那山门只剩半扇,朱漆斑驳如疮痍,门环锈成碧色。

晚风穿隙而过,吱呀声悠长凄厉,似垂死者咽喉里最后的叹息。

阶前石兽歪倒草丛,兽首半埋土中,独眼空洞望天。

寺前九级青石台阶,缝隙里蒿草长得齐腰高,草茎枯黄带褐斑。

风过时飒飒如窃语,细听又似梵唱余韵。

殿内尘灰在残光里浮沉打旋,映着窗棂格影,明明灭灭。

正中央佛像金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头泥胎筋骨。

供桌裂作三截,断面蛀孔密布。

香炉歪倒,香灰洒出如泼墨。

半截残烛凝着厚厚烛泪,红涔涔似淌血,烛芯焦黑蜷曲如死虫。

炉侧散着几枚霉烂供果,已辨不出原本形貌。

忽有阴风穿堂,佛龛后青影晃动,转出个老妖来。

只见它:面皮青中透灰,皱纹深如刀刻,似老树皴皮。

头顶两杈枯枝虬结盘曲,枝头各悬一盏人皮灯笼。

灯罩薄如蝉翼,依稀可见皮下血络纹路。

灯焰碧莹莹的,照得四壁鬼影幢幢。

那些影子不随本体移动,自顾自张牙舞爪。

时聚时散,扰得人心神不宁。

“姥姥何以姗姗来迟?”

一声娇笑自佛台响起,尾音打着旋儿,甜腻里透着森然。

只见那尊白骨神像倏然活化,泥灰簌簌落下如细雨。

神像伸展肢体,变作宫装妇人模样:身段丰腴如熟透蜜桃,云鬟斜绾堕马髻,插一支白骨簪,簪头雕成曼陀罗花形。

唯颈上顶着一颗白骨兽首,似狼似狐,獠牙微露,眼窝深处跳着两点幽绿磷火。

这份惊悚衬着身段风流,反生出诡异艳色。

此即鬼母娘娘,又称“白骨夫人”。

根脚传闻乃某位陨落真君的遗骨通灵所化,百年前突兀现世于十万大山深处。

曾与三位紫府天仙轮番斗法七日,竟未落败。

后被玄虎禅师招揽,成了小禅寺护法。

平日深居简出,行踪莫测。

青面老妖枝头灯笼一晃,碧焰矮了三分。

尚未答言,殿角枯井陡然传出温润男声:“树姥并未来迟,是夫人来得太早了。”

声音似玉磬轻击,字字清晰。

话音未落。

井中血水汩汩上涌,初时如泉眼冒泡,旋即化作赤练腾空,腥气弥漫满殿。

血练当空一旋,收敛成人形。

但见一红袍僧人,头戴毗卢冠,颈间挂一串灵骨念珠。

每颗颅骨不过核桃大小,天灵盖刻满密咒,眼窝嵌着碧荧荧的猫眼石。

随僧人动作骨碌转动,恍若活物。

僧人合十微笑,唇角弧度恰好。

周身却隐有血雾缭绕,甜腥气与佛前霉味混作一团。

“血河僧,别来无恙。”

树姥嗓音嘎哑如老鸦啼夜,“闻说你攀上地藏王菩萨门路,可能引荐则个?

老身这身枯木皮囊,也想沾些地府阴德。”

“好说,好说。”

血河僧笑眯眯道,指尖拨过一颗颅骨念珠,“贫僧不过丧家之犬,蒙菩萨慈悲,赏口斋饭罢了。

真欲飞黄腾达,还须抱紧夫人玉腿才是。”

若景元天师在此,必能认出这僧人便是昔年叛出罗浮山、转投浮屠道的血河真人。

当年景天师初入罗浮,将登剑堂首座之位时。

此獠曾率众发难,双方还斗过一场,剑光血影历历在目。

而今景天师已是堂堂的天庭新晋巨擘,罗浮山未来掌教。

血河僧却沦落至与妖魔为伍,夜会破寺,

真可谓白云苍狗,造化戏人。

闲谈间,外头传来阵阵破空之声。

但见绿火如流星划落,黑烟似蟒蛇钻檐,腥风卷着落叶撞入殿门。

遁光敛处,显出十余道狰狞身影:

有肋生骨翅的夜叉,翅膜薄如绢帛,血管脉络分明。

有腹裂巨口的尸魔,腹腔内可见森森肋骨,喉间含着黑气。

有浑身藤蔓纠结的木精,枝条开出人脸花朵,花蕊颤动似在言语。

更有半边身躯腐烂的尸僧、额生独角的蛟精、背驮碑文的龟妖……

皆作僧人打扮,或披袈裟,或挂念珠,却掩不住冲天妖气,眸中凶光流转。

这些皆是千年老妖、万年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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