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了。
那震耳欲聋的咆哮消失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静。
张超还保持着高举手机的姿势,像一尊在风沙中伫立了千年的雕像。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毫无生气的惨白,甚至透出几分青灰。
“啪嗒。”
一声轻响。
那部被寄予了全部厚望的手机,从他失去所有力气的手中滑落。
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屏幕的碎片四下飞溅,电池盖和电池弹了出来,碎成了更彻底的一地零件。
它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也彻底走向了死亡。
仓库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缓缓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聚焦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秦清月。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通足以毁掉一个公司、一个家族的电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广告插播。
赵律师适时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秦清月接过来,动作不急不缓,优雅地喝了一小口。
就在这时。
张超那尊石像,动了。
他试图牵动嘴角,做出一个讨好的表情。
可惜,脸部肌肉似乎集体申请了劳动仲裁,拒绝加班。
于是,一个左半边上扬、右半边抽搐的表情,成功焊在了他那张惨白的脸上。
怎么看,怎么像刚从什么恐怖片片场跑出来的群演。
这演技,要是用在正途,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秦清月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