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起立!”
审判长的声音,在死寂的礼堂中回荡。
“唰——!”
礼堂内外,上万名观众,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即将开启的,审判罪恶的声音。
审判长拿起桌案上那份早已拟好的,厚厚的判决书,那沉重的纸张,在他的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就在他即将开口宣读的瞬间。
“等一下!”
公诉人,那位戴着眼镜的军官,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象一道命令,让即将落下的法槌,悬停在了半空。
全场的视线,再次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公诉人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对着审判席,沉声道:“审判长,根据流程,还有一名被告人,尚未完成最终陈述。”
众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聋老太太!
那个在何雨柱的血泪控诉下,当庭昏死过去的老妇人!
审判长眉头微皱,但还是点了点头:“张氏醒了吗?醒了!那就,带被告人,张氏,上庭。”
片刻之后。
礼堂的侧门再次被推开。
两名女法警,搀扶着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聋老太太。
她刚刚在后台经过了简单的急救,悠悠转醒。此刻的她,脸色灰败,嘴唇发紫,看上去比之前更加苍老,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可当她被重新架到被告席上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重新燃起了一股诡异的,不屈的光。
相比于贾张氏的疯癫,贾东旭的崩溃,她反倒显得异常“镇定”。
她颤巍巍地推开法警的搀扶,努力地,挺直了自己那早已弯曲的腰杆,摆出了一副宁死不屈,慷慨就义的模样。
审判长威严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被告人张氏,你对公诉机关指控你的,伙同易中海,做局逼走何大清,截留其汇款,并教唆贾东旭等人谋害烈士遗孤的罪行,是否认罪?”
话音刚落。
聋老太太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瘪,沙哑,象两块砂纸在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何罪之有?”
她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老眼,挨个扫过审判席上的每一个人,那神态,竟然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审视和教训。
“我也是烈属!”
“我年轻的时候,跟着队伍,给部队送过草鞋,缝过军装!我这一辈子,没做什么错事!”
“你们凭什么审我?就凭那个小畜生的一面之词吗?!”
她那根枯柴般的手指,猛地指向了家属席上的程铮,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这些娃娃,懂什么叫尊重前辈吗?懂什么叫邻里情分吗?!”
“易中海是糊涂!是犯了错!可他对这个院子,对轧钢厂,是有功的!你们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就否定一个老同志的一生!”
她又开始用她最擅长的那一套,试图颠倒黑白,掌控话语权。
这番话,让台下一些思想僵化的老工人,再次露出了尤豫的神色。
“倚老卖老”这四个字,在这个时代,依旧是一件无往不利的武器。
然而。
公诉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等聋老太太说完,然后,从桌案上,拿起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泛黄的牛皮纸文档袋。
“被告人张氏,原名,张秀英,烈属身份存疑。”
公诉人的声音,平静,象是在宣读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
公诉人打开了那个文档袋,从中抽出一份同样泛黄,字迹却清淅无比的文档。
“文档记载。你所谓的‘送草鞋、缝军装’,仅为后方慰问支前活动中的普通参与者之一,并无任何特殊贡献记录。”
“更重要的是……”
公诉人顿了顿,他的视线,第一次,离开了文档,象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直直地,刺向了聋老太太!
那清淅无比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响彻了整个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文档明确记载!”
“张秀英,因‘多次侵占组织下发,用于救济烈属及困难群众的救济粮’,经查证属实,被处以‘严重警告’处分一次!”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冲天的哗然!
“什么?!”
“侵占救济粮?!”
“我的天!那可是救命的粮食啊!她也敢伸手?!”
如果说之前易中海截留何雨柱的钱款,是让人愤怒。
那么,聋老太太侵占烈士家属的救命粮,则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道德底线!
那是什么年代?
那是人饿得连观音土都吃的年代!
救济粮,那就是命!
动救济粮,那就是在要别人的命!
台下,无数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聋老太太那张故作镇定的老脸,在那一瞬间,“唰”的一下,血色全无!
她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