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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稍缓,张自在才感觉到右手针刺感的异样——那不再是单纯的疼或痒。在某一阵特别剧烈的颠簸中,当外部混沌的某种尖锐规则碎片(像冰锥又像惨叫)擦过船体时,他右手针刺感最强的区域,同步地、微弱地抽动了一下。
不是肌肉抽动。是更深的、类似之前暗紫色脉络激活时的、那种“想要连接什么”的抽动。
而且,这一次,他脑子里那团一直因为空洞经历而戒备恐惧的阴影,也跟着动了一下。不是兴奋,是辨认。
仿佛在说:这动静有点耳熟。
张自在心里一沉。他想起之前阴影对礁石区那些痛苦怪物的兴奋,对空洞的恐惧,现在这种“辨认”外面这片混沌风暴里,有它“认识”的东西?
没等他细想,阿月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前方!有东西不动!”
在全是疯狂流动的混沌色彩中,“不动”本身就是最显眼的异常。张自在抬头看向主控台放大后的前方影像——在一片不断沸腾、炸裂又重组的暗紫色与惨绿色漩涡中央,悬浮着一小块相对稳定的区域。
颜色是浑浊的、仿佛掺了灰的暗金色。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像是勉强维持着不散。最重要的是,它周围的混沌流,在靠近它时,会绕开。不是被推开,是像水流遇到石头,自然地分流。
“是个‘岛’?”岗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鬼地方能有岛?”
“不是物质岛。”阿月快速分析着扫描数据,“是规则凝结体。某种极其强大、稳定的‘定义’残留,硬生生在这片无序中撑开了一小片秩序空间。虽然这秩序本身也很扭曲。”
“能靠近吗?”张自在问,眼睛盯着那块暗金色的区域。右手和脑子里阴影的异动更明显了。
“混沌流在绕开它,我们顺着流隙的话有可能蹭到边缘。”阿月计算着,“但靠太近会不会被它本身的规则影响未知。而且扫描显示,它内部有生命反应?或者说,类似生命的能量活动。”
缓存坐标的方向,大致指向那块“岛”的方位。沙僧说的“干净”业力回响,难道是指这个?
“靠过去。”张自在下了决定,“慢点。莉亚,准备应对规则冲击。岗岩,护盾集中到船首,但别激活,保持待机,省能量。阿月,随时准备紧急脱离。”
微光号小心翼翼地在狂乱的混沌流中穿行,一点一点靠近那块暗金色的“岛屿”。距离拉近,细节逐渐清晰——那不是什么光滑的结构,表面布满了粗糙的、如同神经束或血管般凸起的脉络,脉络间流淌着粘稠的、暗沉的光。整体看起来有点像某种巨大器官的碎片,或者某个庞大存在脱落的一块“皮肤”,因为蕴含着过于强烈的自身规则,而无法被周围混沌彻底同化。
距离足够近时,张自在右手的针刺感骤然变成了灼烧感。不是烫,是某种冰凉的、却带来烧灼错觉的刺痛。与此同时,他脑子里的阴影,传递来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混合体:熟悉、厌恶、渴望、还有一丝畏惧。
这玩意儿,阴影认得。而且关系很他妈复杂。
“接收到信息外溢。”阿月忽然说,声音带着困惑,“不是主动发送,是它本身规则辐射带出的‘回响’。内容很破碎。重复的几个词是‘聆听’、‘编织’、‘错了’、‘代价’。”
聆听?编织?
没等张自在琢磨,莉亚的生命绿光猛地波动起来:“岛的表面有东西在动!”
只见那块暗金色“岛屿”靠近他们这一侧的边缘,那些粗大的脉络忽然蠕动起来,表面的粘稠光芒加速流动。紧接着,脉络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裂缝。那形状
像一只耳朵。
巨大、扭曲、由暗金色规则脉络强行勾勒出的“耳朵”轮廓。它“贴”在岛屿表面,耳廓微微颤动,仿佛在竭力捕捉着什么声音。
而它对准的方向,正是微光号。
“它在听我们?”岗岩声音发毛。
张自在后背寒毛倒竖。不是因为被“听”,而是他右手和脑子里阴影的反应——在“耳朵”出现的瞬间,针刺感和灼烧感达到了顶峰,阴影传递来的畏惧情绪里,突然混入了一丝尖锐的、几乎算是警告的悸动。
快走。
这个意念如此清晰,甚至压过了阴影本身的复杂情绪。
“阿月!后退!”张自在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晚了。
那只“耳朵”猛地绷紧。所有脉络瞬间亮到刺眼!一股无形的、无法形容的“波动”,不是声音,不是能量,更像是某种强制性的“理解请求”,以那只耳朵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微光号!
张自在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拽了一下。不是攻击,是被阅读。像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同时插进他的记忆、思维、情绪、甚至身体每一个细胞的当前状态,以一种蛮横的、不容拒绝的方式,开始翻阅。
“呃啊啊——!”他听见岗岩发出痛苦的怒吼,石头身躯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纹,像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解读”其物质构成。
莉亚的绿光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