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插向陈树威的要害。摄像师老吴更是专业,肩上的摄像机红灯闪烁,将陈树威那张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以及他身后一群干部手足无措的窘态,完完整整地收录进了镜头。
记者?!谁叫来的?!陈树威的大脑一片空白。这简直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而是直接浇上油点了天灯!如果查出问题,固然是大功一件。可现在,什么该死的问题都没查出来!他该怎么说?说这是一场误会?那不等于当着全市观众的面,承认自己兴师动众、滥用职权、恶意打压合法企业吗?
看着眼前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夏缘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今天第一个带着温度的、真正的微笑。
记者当然是她叫来的。
在陈树威一行人踏入工厂大门的那一刻,她就用眼神示意办公室主任老王,按照预案,用电话通知市电视台和几家报社相熟的媒体,给出的说辞,滴水不漏,充满了正面宣传的意味:“市里新上任的陈区长高度重视我区经济发展,今日亲率工商、税务、消防多位领导,莅临我厂视察指导工作,机会难得,欢迎媒体朋友前来采访报道。”
她要的从来不是息事宁人,更不是被动地洗刷冤屈。她要的是一场公开的、华丽的反击。她要让所有藏在暗处窥伺的眼睛都看到,想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对付她夏缘和新源公司,最终只会搬起石头,狠狠砸断自己的脚。
此刻,陈树威被记者的话筒和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逼得连连后退,冷汗沿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挺括的衣领,狼狈不堪。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栽得彻彻底底,颜面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