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在旧金山,还有cynthia你拿不到的东西吗?曾哥也太不懂事了,居然敢跟林家抢东西。”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娇笑着说,眼神却是在讨好地看着林璐瑶。
“博木哥对cynthia可真是没话说!这才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典范啊!”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吹捧道。
林璐瑶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这是她生来就习惯的待遇,是她身份的证明。但听多了,又觉得像是在嚼一块无味的口香糖,索然无味。她轻轻放下价值不菲的水晶杯,杯底与大理石茶几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带着终结意味的声响。
她的目光越过眼前这些阿谀奉承、面目模糊的脸,投向落地窗外那片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夜景。金门大桥的红色钢索在夜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通往未知世界的巨龙。
一种巨大的、莫名的空虚,如同深海的寒流,悄无声息地攫住了她。
她拥有一切。毕业于全球顶尖的沃顿商学院,拥有常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高高在上的社会地位,以及一张被上帝亲吻过的美丽面孔。她身边还有一群随叫随到的朋友,和一个对她言听计从、百依百顺的男朋友。
可她总觉得,这还不够。这些,都是林家的光环,是外婆林素鸢赐予她的。她就像一个被放在天鹅绒展柜里的精致瓷娃娃,被贴上了“林家继承人”的标签,接受着所有人的羡慕与朝拜。但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个娃娃是空心的。
她想要的,是像外婆那样,拥有真正掌控一切的权力。那种弹指间决定一个企业兴衰、一句话改变无数人命运的、绝对的、令人敬畏的权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在派对上,通过打压男朋友的家族生意,来获得一点可怜的、虚假的掌控感。
“说起来,下个月老夫人的八十寿宴,你们都准备了什么礼物?”一个名叫苏菲的女孩坐到她身边,端起一杯香槟,打破了她的沉思。
苏菲是她为数不多的、能称得上“朋友”的人。苏家也是豪门,虽不及林家,却也不需要仰人鼻息。所以,苏菲在她面前,总能保留几分真实。
这个话题,瞬间再次点燃了客厅里的气氛。
曾博木立刻抓住机会表现自己,抢着接口道:“我托人从苏富比拍了一幅郑板桥的《墨竹图》,听闻老夫人最喜风骨清正之物,希望能讨她老人家欢心。”
“哇,郑板…桥的真迹?博木你可真舍得下血本!”
“我爸爸准备了一尊明代的白玉观音,说是从欧洲一个没落贵族手里收来的。”
“我们家准备的是一整套的古董茶具……”
众人纷纷炫耀着自己为讨好林家女王而准备的厚礼,言语间充满了攀比和机心。
林璐瑶听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混杂着轻蔑与骄傲的弧度。
又是这些老掉牙的东西。古董、字画、珠宝……这些东西,林家的仓库里堆积如山。她知道,无论这些人送什么,在外婆眼中,都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玩意儿。
“那你呢,cynthia?”苏菲侧过头,饶有兴致地问,“你准备了什么给老夫人当寿礼?”
林璐瑶伸出刚刚做好的、镶着碎钻的指甲,欣赏着上面的光泽,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淡淡地说道:“我不需要准备礼物。”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傲然:“因为我,就是献给外婆最好的礼物。”
一句话,让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她话语中那股强大到近乎狂妄的自信所震慑。是啊,她是林素鸢唯一的外孙女,是林家内定的、唯一的未来继承人。林氏家族这艘巨轮的未来航向,就掌握在她的手中。与这份“继承权”相比,任何价值连城的礼物,都显得黯然失色。
曾博木的眼中更是迸发出狂热的崇拜。这就是他爱的女人,天生的女王。
林璐瑶很满意自己制造出的效果。她端起酒杯,对苏菲遥遥一敬,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苏菲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cynthia,我听说……你二姨那边的表妹林妍媛,最近跟老夫人走得很近。寿宴上你还是小心点。”
林璐瑶闻言,发出一声轻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林妍媛?”她嗤笑道,“就凭她?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也想跟我争?苏菲,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我外婆了。一只麻雀,就算浑身插满羽毛,也变不成凤凰。她在我面前蹦跶,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旁支亲戚的鄙夷和不屑。在她看来,二姨林思雨和她的女儿,不过是依附于林家这棵大树的藤蔓,永远不可能喧宾夺主。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口中的“麻雀”,已经掌握了足以将她这只“凤凰”打落凡尘的秘密。
派对在午夜时分到达高潮,又在凌晨的微光中缓缓落幕。林璐瑶带着一身酒气和众人的吹捧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她踢掉高跟鞋,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大床里,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灯,白天的空虚感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