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盯着曼尔特看了几秒,手中的剑并没有归鞘。
拖延时间?还是真有恃无恐?
直接砍了这花确实省事,但目前搞不清楚这花在村里到底扎根多深,贸然动手说不定会引起众怒。
真要做这种事还是等休息够了,快走的时候再做吧。
不然今晚可就别想休息了。
“行。”
林恩手腕一转,收剑入鞘,“不过丑话说在前,别想耍花样,我的剑比你向女神祷告快得多。”
“自然不会。”
曼尔特微微欠身,“愿女神大人宽恕你们的鲁莽。”
“走吧。”
林恩招呼了一声菈奥芬。
少女扛起法杖,虽有疑惑,却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
“那玩意儿不能留。”
回去路上,菈奥芬愤愤道,
“刚才就该让我一杖把那盆破花砸了。”
“砸了之后呢?”
林恩停下,侧过身,“那些村民会感谢你吗?不会,搞不好我们今晚都没法睡个好觉了。”
菈奥芬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一想确实得不到好。
“那就不管了?”
这少女有些泄气的垂下法杖。
“烂好人我们不当,先回去睡觉吧。”
林恩伸了个懒腰,“明天早上,我去找胖老板聊聊,首先得知道他们知晓真相后是否还自愿接受这种消除记忆的方式。”
……
次日清晨。
楼下餐厅里弥漫着一股麦粥香气。
胖老板系着围裙,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在柜台后面擦拭着酒杯。
林恩和菈奥芬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菈奥芬面前摆着一大盆燕麦粥和三个刚出炉的烤面包,正埋头苦干。
“老板,加两杯羊奶。”
林恩敲了敲桌子。
“来了来了!”
胖老板立马放下杯子,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羊奶走了过来,放桌上后问:“两位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吧,来,坐。”
林恩拉开旁边的椅子,笑着比了个“请”的手势。
胖老板愣了一下,道:“客人,我还要忙着招呼……”
“现在没别的客人。”
林恩打断他,“聊聊那朵花的事。”
胖老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左右张望了一圈,见四下无人,才战战兢兢的坐了半个屁股。
“客人,你们昨晚都看到了?”
胖老板压低声音。
“看到了。”
林恩端起羊奶抿了一口,“你对那牧师消除记忆的方式怎么看?”
“曼尔特大人是好人,在遇到他之前,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胖老板道。
“老板,这村子里,象你这样去祈祷的人有多少?”
林恩问。
胖老板伸出三根手指,“三分之一吧。”
“三分之一。”
林恩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你知道那朵花是以你们的生命力为食吗?”
“知道。”
胖老板点头,“曼尔特大人说过,这是代价。少活个几年,换一辈子舒坦,这买卖划算。”
“那能跟我说说你女儿的事吗?”
“女儿?我哪来的女儿?”
“你忘了啊。”
林恩攥紧了拳头,“你们真的都是自愿的?”
“我能象现在这样开心活着,多亏了曼尔特大人,当然是自愿的。”
“那打扰你了老板,你先去忙吧。”
林恩摆手。
“既然他说是自愿的,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菈奥芬拍了拍蓝色开叉裙上的面包屑,“要不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
“菈奥芬,你先收拾东西吧,我稍微出去一趟。”
林恩说完,整理了一下腰间的双剑,转身离开。
“林恩先生,你这是在自寻烦恼。”
菈奥芬似乎猜到了林恩想要干什么,快步跟了上来,压低声音劝阻,“你说过,我们不当烂好人。”
“对啊,不当烂好人,所以我们当恶人。”
林恩加快了脚步。
菈奥芬一脸懵逼。
……
教堂的木门依旧半掩着。
曼尔特牧师正蹲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个小喷壶,细心给无忧花洒水。
察觉到脚步声,他放下喷壶,指尖轻轻抚过花瓣,“看来昨晚的谈话,并没有让你学会尊重他人的苦难。”
林恩拔出长剑,“苦难不需要尊重,苦难需要的是面对。”
“你这一剑下去,那些被悲伤压得活不下去的人,都会是你害死的。”
曼尔特站起身,那儒雅的脸上写满了慈悲,“你会成为这个村子最痛恨的恶魔。”
“我不介意背负这份罪恶。”
林恩目光如刀,“换言之,我不介意成为恶人。”
“是什么让你突然如此决绝?”
“旅馆老板说,他忘记了自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