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
可里面承载的情绪实在太冷,让人不敢与这双眼的主人有过多的对视。
黎星纯只觉刚刚因害怕而乱了的心跳,微妙地变了频率,像被发疯的小鹿乱撞。
不过程禁拒绝了她的抱回请求,强行掰开她的手,把她放回了地上。
脚触地的一瞬,黎星纯吃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没来得及喊疼便朝后重摔在地。
狼狈不已。
程禁微愣,看向她脱掉的鞋子边,有一地碎玻璃,顿时急得过去扶她。
可是个人,都会因为一而再再而三被拒绝伤到自尊,更何况是很多事情上都被过分满足的黎星纯。
“不抱就不抱,我自己回去!”
黎星纯推他,推不动,又用拳头砸他胳膊,委屈得要命,“坏蛋程禁!放开我!”
程禁并不在意她的打骂。
那程度,对他不过是小猫挠痒。
他检查了下她脚底被玻璃扎伤的情况,确实伤得不轻。
程禁眉头微蹙,不顾黎星纯挣扎,一举将她打横抱起。
她丝丝缕缕的长发因为惯性,在半空飞扬散开,划过他结实的长臂。
也摩挲在人心上,泛起痒意。
程禁垂眸看怀里的人,她也在看他。
眼底又委屈又可怜,最后赌气扭头,像是不打算理他了。
程禁眉心的皱痕深了些:“抱歉。”
道完歉,他抱她大步走向民宿。
*
夜色浓厚,台灯的暖光照在黎星纯粉嫩嫩的脚背上。
程禁看了看手中的镊子,又仰头看她。
她鼻子红彤彤的,眼睑挂着泪,像是在努力下决心,最后闭眼点头:“你来吧。轻、轻点儿。”
两人没打算去三十公里外的医院。
以国外医生的效率,怕是等取出玻璃时,已经是明早的事了,所以她打算让程禁亲自动手。
期间,黎星纯本想将房间的大灯打开,方便他看清自己的伤口。
可灯光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照透后,她也看到自己身上的泳衣正紧贴着她曲线上的每一寸。
“啪嗒”。
她慌了神,复又灭了灯。
虽然之前铁了心、做足准备来勾引他,但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出乎了她的意料。
总之,今天丢脸丢大了。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面对他,不想让他看到如此窘迫的自己。
不过昏暗虽能隐去她的狼狈,却也让眼前正在为她细致挑玻璃的男人,染上了几分诱人。
他微垂着头,好看的五官深邃清晰,眼睛的曲线近乎妖娆,睫毛又根根分明,高挺的鼻子看着像是某种能力的显性,双唇映着灯光,看上去很好亲。
黎星纯收紧呼吸,头颅不受控制地往他那凑近。
忽然,程禁抬头看她,两人的鼻尖几乎是挨在了一起。
彼此的呼吸近得交换着对方的温度。
难得的,程禁清冷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不符合他气质的懵。
黎星纯大着胆子往他的唇凑近了几分,原本以为这样能吓退他,自己就可以笑他纯情。
却没想到,程禁没有后退,重新浸入寒冰的眼静静地看着她的唇。
这是……
什么意思?
黎星纯的心跳再度紊乱,鼓动如雷。
声音重得怕是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片刻后,程禁起身交代:“这几天先别沾水,没什么事……”
话说到一半,房门被人敲响。
程禁走过去和来敲门的房东交涉。
房东老太太似乎将他当成了她的男友,交代了下他们老两口想要出去玩几天,拜托他们照顾下民宿。
又道明晚要来台风,让他们多加注意。
程禁一一应下,折返回房间时,手里还多了份应急物资。
“你就这么答应老太太了?”
黎星纯觉得吃惊,“这么大个民宿,就我俩,怎么照顾?”
“我来照顾,你负责好好休养。”
黎星纯立马逗他:“好,那临时老板阿禁负责照顾这个民宿,而我这老板娘吨吨,就负责躺平。”
程禁没有理会她话语间的逗弄,注意力摆在了另外两字上:“吨吨?”
“嗯哼,我妈咪给我起的乳名,可爱吧~”
程禁心里暗念了一遍,没回答她,只道:“早点休息,我在外面候着,有任何事都可以叫我。”
见此,黎星纯半支起自己对他张扬恣意地挥爪:“拜拜~”模样娇憨。
程禁迅速关门离开,长腿下的步伐稍有凌乱。
*
一天之内,台风升了好几级,最终定级为超强台风。
半天的时间,汹涌的雨势,形成海水倒灌,堵了民宿的出入口。
程禁和民宿的其他男性,都应召去了村口堆沙袋,以免后续洪水造成人员安全损失。
黎星纯和对门的女生整合了些应急物资,分发给民宿里的其他用户,包括蜡烛和水,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停水停电。
傍晚,程禁回来时,身上鲜白的衬衫已被雨水浸透,半透明的衣服黏连在身上。
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