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
谢知易对这个称谓不大习惯,但并不算反感。“你念过书吗?"他忽然问。
宝诺思忖:“开蒙学过写字。”
他点点头,抬下巴示意:“把匾额上的字写下来。”这是考她学问?
宝诺抿了抿唇,上前拿过毛笔沾墨,瞄两眼匾额,抖着手写:绝渡逢舟。写完有点心虚,撮着嘴递给他。
谢知易挑起眉梢:“只开蒙吗?”
“唔。“她拧着双腿,绞着手指,耳朵微微发红。一个人再怎么装,再怎么假,脸红也是控制不了的,谢知易看在眼里,倒没继续揶揄:“既然如此,明日找个先生来给你授课,从头开始学。”“啊?“不会吧?宝诺最讨厌念书了,五官全部皱起:“我又不考科举,读那么多书做什…”
谢知易静静看着她:“否则你想学什么?坑蒙拐骗还是杀人放火?”宝诺瞬间屏住呼吸,心里不太舒服,脑子很快做出取舍,再次扬起甜蜜的假笑:“行,都听哥哥的,你也是为我好嘛。”谢知易垂下眼帘,眉宇逐渐拧起,神情有些怪异。他怎么了?
宝诺定神细瞧,还在琢磨是不是自己表达不够真诚,这时却见他扶住额角,冷峻的面容变了神色,眉梢飞扬,嘴边扯起嗤笑。“好个见风使舵的妹妹,谢知易你吃这套啊?”宝诺屏住呼吸盯着他,没有看懂这是什么情况。他往后靠在圈椅里,端正的姿势变得懒散不羁,瞬息之间气场截然相反。“啧啧,"他瞥着桌上的宣纸:“这么丑的字也拿得出手,你爹娘怎么教的?宝诺大气也不敢出,浑身僵硬。
她确定这人有问题,是不是中邪?还是被下降头、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了?“一副见鬼的表情。"谢随野嘲讽:“怎么,不继续装乖巧博人喜欢?”“哥哥你、你怎么了?”
“我有病。"他的语气像在炫耀功绩:“鬼上身听说过吧?到了夜晚我还会吃人,你当心点儿,晚上睡觉把门窗关好,千万别出来。”宝诺只觉毛骨悚然,倒不是被他胡谄的鬼故事吓住,而是他迥然不同的两幅面孔,一个冷峻自持的人怎会突然如此放荡轻浮,简直诡异至极。“既然会来事儿,把你的尾巴藏好,以后在堂口安分些,别耍小聪明。"他说话直接,不似谢知易婉转会留余地:“我跟你可没什么兄妹之情。”翻脸不认人的意思,宝诺明白,心想彼此彼此。这时他闭上双眼,眉间深深拧起,额角的青筋像要爆裂般凸起,他张开手去撑住额头,张扬之色尽数沉没。
又变了!
大白天闹鬼!
宝诺想跑,腿脚钉在原地怎么也动弹不了!谢知易有些难受,手指微微发颤,厌恶自己在生人面前发作,于是目光更加冷冽了几分。
“还不走,等着看戏呢?"他将她的僵硬尽收眼底。这种时候不能走。
宝诺脑子转得飞快,她好不容易找到靠山抱上大腿,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比起以往那些朝不保夕的日子,装一装善良体贴的乖妹妹可容易多了,绝不可半途而废。
“哥哥。“她用力咽下一口唾沫,尝试绕过书案朝他靠近:“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大夫?”
“不必。”
“那刚才……发生了什么?”
谢知易没谢随野那么贪玩儿,并不想和她解释自己的私隐:“我想休息,你出去吧。”
宝诺听话地哦一声,退出书房,转而去找管事的秉申,把刚才发生的情况都告诉了他。
“哥哥是不是中邪了?要不请个大师看看?”秉申表情严肃:“小姐不可胡来,堂主只是犯病了,今日之事切莫张扬出去,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非议。”
犯病?世上还有如此古怪的病?
宝诺一边琢磨,一边随秉申返回书房查看,谢知易这会儿已经靠在矮榻上睡了过去。
秉申轻手轻脚拿薄被盖在他身上。
宝诺立在一旁看着他熟睡的模样,不再冷冰冰地瞪人,也不说讥讽的话语,顿时顺眼多了。
他长得挺带劲的。
宝诺心里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随即干咳一声,摸摸鼻子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