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垮台宣告破产,她们目前所有的锦衣玉食,花团锦簇都将不复存续。南栀容易满足,再和她们见上一面,让她们看见自己目前过得有多好,将自己经营得多么厉害,就知足了,放下了。但应淮不。
他可小气,睚眦必报,欺负过他老婆,给他老婆留下过深刻阴影的人,活该遭受报应,跌落万丈污潭。
而他的栀栀从今以后只会顺遂万康,一生明媚,再无半点灰暗。灯会开展几天,各路游客层出不穷,无可指摘的高质量彩灯盛会让数不胜数的人成了自来水,纷纷拍照发各个社交软件,呼朋唤友地安利。其中,提及最多的当然是“腾龙在天”。
华彩这一轮可谓是大获全胜,赚了个满堂喝彩。相称之下,附近的"凤凰于飞"黯然失色,连带着影响了出品公司灯熠,好些本来要找他们预定明年灯组的甲方都转战了华彩。可以说,一路顺风顺水的灯熠遇到了创立以来的最大一道坎。这期间,应淮对应良的反击渡过轰轰烈烈,相互殴击的白热化阶段,进入最后的收尾期。
应淮才了解到,应良早前为了争得爷爷奶奶更多遗产,逼他见面谈判,不惜对至南资本下狠手,背后有肖风起的推波助澜。确实符合肖风起阴险狡诈,当面君子背后小人的恶心做派。应淮懒得找他计较,和应良清算之余,顺便搞一搞他。没多久,灯熠就传出资金链出现问题的小道消息。肖风起有意镇压隐瞒,但应淮怎么可能让他称心如意?远在沪市的肖伯伯第一时间获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大发雷霆。他一直瞧不上彩灯生意,不止一次喷过这只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一心想要肖风起回去进集团总部,逐渐接管家业。近期,他又被应淮的结婚消息刺激到,百般催促肖风起相亲,眼下接二连三出破事,他颜面无存,对肖风起下了最后通牒。如此,肖风起不得不暂且放下乱作一团的灯熠,折返沪市。一年过去,他来时多么风光无限,离开就有多么灰蒙落败,心有不甘。临行前,肖风起心;中惶惶,独自开车绕城。贡市实在太小,好比巴掌,绕着绕着就到了华彩。门卫王爷爷谨记南栀叮嘱,不会放他进去,他就走下车,迎着凛冽料峭的冬风,一身霜白地杵在公司门口,安静凝视。中途,南栀有事下楼,准备去后面厂房一趟,途径大门附近的大道时,不经意晃见了他。
南栀怔愣一瞬,搞不明白他的来意,没有搭理,但到工厂忙完一圈,回来发现他还在。
肖风起不吭声,也没有带上往日标志性的无害笑容,就那么淡淡地,平静地注视她。
无端更疹人了。
南栀沉吟须臾,调转脚步走了过去。
不管怎样,要把人打发走。
春节将近,华彩可不需要他这尊煞神守门,怪晦气的。南栀已然从应淮口中得知了他被家中长辈威胁,即将卷铺盖走人,做好了听他最后讲一些或意有所指,或直接刺激的话的心理准备。不料他只是浅浅牵动唇角,轻声说:“小师妹,再见了。”南栀由不得微诧,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离去。好似冒着严峻酷寒,在冷风中当石柱子一两个小时之久,只为亲口和她道一句别。
但南栀没有多想,迅速上楼回了办公室,还有一大堆文件等着她批。肖风起坐上宾利驾驶座,没有着急开车,偏过脑袋,沉沉目光跃过电动推拉门,追上那一抹纤柔修挺。
他后知后觉发现,或许应淮猜想得没错,他真的对她动过心思。大学时,听说应淮一改之前的风流浪荡,交了个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他特意跑去沪市大学看。
远远见到两人腻腻歪歪,同吃一支冰淇淋,认出那个女生是谁以后,肖风起比预想中的要气愤恼火得多,第一个冲上头顶的强烈念头便是要让他们分手,不惜一切代价。
在更早的时候,肖风起被一场灯会折服,不惜飞去贡市,找最富盛名的南老爷子拜师学艺。
夕阳斜洒,金光弥漫,肖风起和南老爷子在南家老宅院子,因为拜师的请求僵持不下之际,一声清甜的"爷爷"灌入耳道。肖风起回头望去,一位穿着蓝白校服,背着双肩包,容貌清雅乖巧的女孩欢快跑过院门,乌黑发亮的高马尾在脑后一摇一晃。她没想到家里有陌生人,明显错愕一瞬,停下脚步,歪起脑袋问:“爷爷,这个哥哥是谁呀?”
那是南栀第一次叫他“哥哥",也是最后一次。可那无比久远,恍若隔世的一声分外清晰,在这一刻明明澈澈吹过了肖风起的耳膜,直达心底。
他层层包裹,铁石般的心脏轻微晃了晃,浮动点点涟漪。肖风起细想,或许自己早就明白对她的心思,只是更加清楚地知道这个心思绝对不该存在。
南栀的出生、背景、可以调动的人脉资源,还配不上他,配不上肖家。应淮肯定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完全不妨碍他娶她。思及此,肖风起扯起嘴角,低低笑了一声。笑自己。
他和应淮出生在两大世家,从呱呱坠地起就注定了是一生宿敌,他们斗智斗勇,厮杀博弈千百个来回。
只有这一次,肖风起承认败给了他。
败得彻彻底底。
这时,一辆张扬的明黄色法拉利疾驰而来,停在后方不远处。裹一件纯白大衣的肖雪飞急吼吼推开驾驶座的门,跑来宾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