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你,我就觉得舒坦,这叫什么?罪有应得。”“不劳烦应总操心,我认为还好。"肖风起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他面前,哪怕是焦头烂额,也能维持云淡风轻,从容不迫。肖风起又将视线放去了南栀身上,南栀始终拉着脖子盯住他们,留意一刻不停。
肖风起这一望就对上了她的目光,牵着她,仰头望去了上方。“腾龙在天"灯组正在浩大天幕下紧锣密鼓地赶制,十来个老师傅精益求精,还在爬上爬下地调整铁丝骨架,力求尽善尽美。应淮精挑细选出来的师傅们的手艺没有话说,加之“腾龙在天"的骨架图已经在网上红过一把,南栀原本没有任何担心,认为一切都在朝向预期的方向奔走,可肖风起这一眼好比一记强悍铁钩,将她沉稳的心脏提了起来。她莫名觉得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会有什么好话。果不其然,肖风起淡淡瞥过半成品的“腾龙在天”以后,放平目光,对应淮道:“听说你们这组灯的骨架图已经走红了网络,真是有运气啊。”下一秒,他话锋突转,笃定地说:“可我从来不相信运气。”他轻轻笑开,咬重字音强调:“师父说过,骨架做得气势非凡,绘声绘色,但裱糊上色,甚至试灯的时候翻车的案例数不胜数。”不高不低的音量恰好钻透南栀耳膜,她眉头禁不住蹙起,远山青黛般秀雅的眉眼落上一层轻霜。
爷爷生前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彩灯制作,灯会承办为的是非遗传承,顶尖技艺的同台竞技,也更为千千万万赏灯人。
他们千里迢迢赶赴灯会现场,看的可不是一组半成品,而是最终成品。一组彩灯,不到完工开灯的最后一刻,谁也不能说它已然成功。提前开香槟,往往不是好事。
肖风起这是在点他们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应淮自然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毫不客气地说:“这就不用你管了,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管管你自己,早点挑一个合适的结婚,毕竞你最想娶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得到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一出,肖风起不动如山,像是被罩进了金属外壳的神色瞬时有了皲裂。
乖乖跟在他身侧,老实得好比鹌鹑一样的肖雪飞同样改了脸色,震惊地瞪一眼应淮,又看向他。
应淮作为三言两语挑得兄妹两情绪大变的罪魁祸首,偏偏最像一个没事人儿,他不嫌事大地高扬唇角,优哉游哉地赶客:“肖总不送。”肖风起呼吸沉重急促,双眼再也找不出一丝若无其事的薄笑,只见昏暗晦涩汹涌澎湃。
他沉沉剜过应淮,转身大步离去。
肖雪飞不顾脚下的高跟鞋多么尖细难走,急不可耐,跌跌撞撞追上去,焦灼发问:“哥哥,他什么意思,你最想娶谁?”肖风起面色惨白,绷紧唇瓣没有吭声。
肖雪飞更加急迫,高声催促:“哥哥!”
肖风起偏过脑袋,斜了她一眼,眼底凶悍翻腾,前所未有的狠厉肃杀,全然没了往日翩翩公子的儒雅风度。
肖雪飞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但只有那么一次。那是儿时,他们在福利院初见,肖雪飞还没有名字,成天被人叫“喂"或者“死丫头”。
她被几个大一些的男孩欺负,使出浑身解数和他们扭打,又是拳打脚踢又是用嘴撕咬,依然抵抗不过的时候,一个穿着纯白小西装,肤白秀气的大男孩冲了过来,拎起一个要揍她面门的男孩的领子就扔去了墙根。那天,小小的肖风起暴戾嗜血,拳拳到肉,将那些小男孩揍得满地找牙,哀嚎遍野。
小丫头爬起来,站在旁边安安静静,认认真真观望,直觉这个不速之客比那些欺负过自己的男孩更阴险恐怕。
他双拳落下的位置应该经过了精心挑选,务必保证被揍的人会痛到极致,却不会留下什么伤痕。
然而肖风起解决完那些男孩,从西裤荷包找出湿纸巾,细致擦拭手上不甚沾染的脏污,走向她时,缓缓咧开嘴角,露出一抹恰到好处,春风拂面般的笑。好似前一刻残暴揍人的人不是他。
“我叫肖风起,我会让爸妈领养你,从今以后,我是你哥哥。”“哥哥有什么用?“七八岁大的小丫头重重哼了一声,不屑一顾,“我不需要。”
福利院中有不少比她大的男孩,每一个,照顾起居的阿姨都让她叫哥哥,可每一个都狠狠欺负过她,抢她吃食,逼她帮忙干活。肖风起浅笑如旧,坚定笃信的口吻仿若在起誓:“哥哥会保护你,给你想要的一切。”
现如今,肖雪飞再一次近距离地见到他的另一面,被吓得够呛,立马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