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野如果还想着与赵文昭在一起,还不能得罪他!
周生野感觉有点牙疼,不好相处啊。
也不知道,下放了三年,他的妻子和他在一起受了那样的罪,他会不会后悔?
后悔了,木已成舟,又能怎么办?
但是,这样的情况,极大可能不会持续太久!
赵家罪不至此!
现在是1976年,要不了几年,冤假错案都会陆陆续续地平反的。
要是平反了的话,幸运一点官复原职,高低还得是一个首长!
那是军队权力的中心!
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要抱大腿了,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锦上添花远远比不上雪中送的!
退一万步,就算是真的资本家,那又怎么样?
在往后的发展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资本家的!
恨的是,自家不是资本家!
卡车继续往前,驶出泥土路。
再往前,就没有路了。
想必没几个人到这儿来,也就是人迹罕至了!
周生野放慢速度。
打开地图一看,前方是一片大草原。
还好,地儿是平整的。
要是要跋山涉水的,那就要头疼了!
周生野放下地图,重新把车速提起来。
“大舅子,天色还早,我们今晚进入草原再休息?”
“嗯。”赵文策眼神如鹰,评估了一下。
“草原视野开阔,比起其他地方,晚上驻扎还是比较安全的。
不过,阿野,你要是累了,可以换我来开,能撑得住就不休息了!早一点到早一点好!”
周生野怔了怔,是了!
来自北京的赵文策,应该也是会开车的。
平常人摸不著方向盘,但以他家之前的条件,说不定还是有司机专门开车的。
“嗯?”
这是什么意思?
周生野的脑袋一时间像这个年代一样混乱。
赵文策吃了手中的小半张烙饼,就不吃了,望向窗外掠过的风景。
“阿野,其实,我也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我们也只能是往前看了!”
周生野咋舌,眨了眨眼,怎么忽然感觉有点凉!
这话说得怎么像是认罪又认命了一样?!
难道赵家真的是资本家?
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是确有其事?
还是受制于时代的局限性!
所有人都说他们有罪,都说他们错了。
听得多了,他们也认为自己有罪了?
被随大流跟大众洗脑了
周生野眼里的疑惑不是演的。
良久,他忽然想到,对赵文策问道:
“那嫂子家呢?怎么没有听嫂子提起来过她的父母、兄弟姐妹啥的?
我也可以去打听打听他们的消息,如果有机会,说不定也可以去找找见见?”
闻言,赵文策苦笑,一张脸变得无比苦涩。
周生野心中咯噔一声,不会已经?
有点后悔问了!
赵文策却意味不明,轻声一句话飘过来:
“他们出国了!”
“啊?”周生野想不到是这个答案,蓦然瞪大眼睛。
出国了?
这年代能出国的
不简单呀!
既然提起,赵文策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当年看到形势不对,婉儿的父母是出国留过学的,也有这样的途径。
他们从国外回来,更有可能,或者说一定会打上了外国资本家的成分!
当时想让婉儿,还有我们家都跟他们一起出国的,但我爸的职位不可能出国…也不愿意!
而且,我们家也算是给他们打了掩护,争取了时间!走后没几天,他们果然被定为资本分子。
最重要的是,革委会找不到他们了!然后就定性我们赵家是同谋,还掩护资本分子,罪加一等”
所以,他们赵家的职位撸了,一家老小还被下放了?!
周生野不置可否!
这样来看,按照当时的情形,他们也不全然无辜。
但这个后果,是不是太严重了点?
周生野余光瞥了一眼赵文策的右腿,怎么会?
“我这条腿是被仇家落井下石打断的!”
赵文策冷不防一句,眼睛都红了。
周生野握方向盘的手一抖,想不到大舅子这么警觉,发现他的视线。
周生野有点讪讪,心里也为赵文策感到愤恨!
“那革委会的人不管吗?公安也不制止?怎么能私自…动刑,这是犯法的!”
赵文策不自觉握紧拳头,手上青筋暴起,冷笑:
“犯法?是犯法了!可没人敢动他!
身处高位,各自哪人没几个竞争对手?
你来我往的斗争不少见,可高家把事情做得太绝!”
“那你恨吗?”
“怎能不恨!”
“想过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