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嘆为观止。
“连最普通的豆腐,都能钻研出如此多的吃法,”何雨水夹起一块麻婆豆腐(此地的做法又有不同),“蜀地人对『生活』本身的研究与热爱,真是深入骨髓。”
离开剑门关,他们並未原路返回,而是绕行翠云廊。这是一段保存完好的古蜀道,两旁儘是千年古柏,枝干遒劲,冠盖如云,绵延数百里。行走在浓荫蔽日的古道上,脚踏著被岁月磨光的石板,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一种穿越时空的幽静与沧桑感油然而生。这些古柏,据传多为歷代官员、百姓所植,用以標示道路、荫庇行人,是古人绿化与护路的伟大实践。
“这些树,是活著的路碑,是无声的史书。”秦淮茹抚摸著粗糙的树皮,“它们见证了无数行人的脚步,见证了蜀道的兴衰,也见证著蜀地先民对家园的守护与建设。这份跨越千年的坚持,令人动容。”
蜀道之行,让他们深刻体会到地理环境对蜀文化的深刻塑造:封闭带来的独特与安逸,艰险激发的智慧与坚韧,以及对沟通外界始终不灭的渴望。这或许能解释,为何蜀地既能孕育出“天府之国”的富足閒適,也能在歷史关头成为支撑国家的“大后方”与“復兴基地”。
蜀地之行的最后阶段,他们再次兵分两路,分別探访川南的佛教文化圣地与川东的山城江湖。
叶瀟男、娄晓娥、秦淮茹、何雨水驱车南下,前往乐山(古称嘉州)。目標首先是那座依山雕凿、临江而坐的乐山大佛。当船只驶近,或从对岸远眺,那尊高达七十余米的弥勒佛坐像的磅礴气势,足以让任何语言失色。佛像雍容庄严,与背后的凌云山体融为一体,仿佛山即是佛,佛即是山。他静静凝视著脚下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匯流的滔滔江水,已逾千年。
“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叶瀟男仰望大佛慈祥而平静的面容,“这不仅仅是工程技术的奇蹟,更是信仰力量与自然景观结合的巔峰。面对奔腾的江水(古代水患严重),古人选择以巨大的佛像来『镇水』安澜,寄託了多么深沉的美好愿望与精神力量。”
他们沿著九曲栈道下行,近距离观察大佛的衣纹、手指等细节,更觉其宏伟。在大佛一侧的凌云寺和乌尤寺,感受深山古剎的清幽。乐山还有眾多汉代崖墓等遗蹟,文化层积丰厚。
隨后,他们前往中国四大佛教名山之一——峨眉山。与青城山的“幽”不同,峨眉以“秀”甲天下,更有浓厚的佛教文化氛围。他们乘缆车上至金顶。当穿越云雾,登上金顶平台时,眼前景象令人震撼:十方普贤菩萨金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身后是翻滚的无边云海,远方贡嘎雪山等蜀山诸峰在云海之上露出皑皑峰顶,宛如仙境。偶尔出现的“佛光”奇观(虽未亲见,但听描述),更增添了神秘色彩。
“这里的气场非常特殊,”王冰冰(此行隨这组)感受著高海拔的清冽空气与强烈的宗教氛围,“自然景观的极致秀美与宗教场所的庄严神圣,结合得天衣无缝。佛教在此找到了绝佳的修行道场,而山水也因佛教文化增添了无尽的內涵。”
他们也在半山的清音阁、万年寺、猴区等地停留,体验了峨眉山“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多样生態与禪意。峨眉山的猴子虽顽皮,却也成了自然生灵与人类活动互动的一部分。
“乐山大佛的『镇』,峨眉金顶的『望』,”娄晓娥总结,“一者面向人间江河,寄託著平息灾患、护佑眾生的务实愿望;一者面向天际云海,象徵著追求解脱、超越红尘的精神高度。两者共同构成了蜀地佛教文化博大、包容、既接地气又接天际的丰富面向。”
与此同时,秦京茹、王冰冰(角色调整,此处王冰冰与索菲亚一组)和索菲亚则选择了东行,前往那座以山城、江城、雾都闻名,文化气质与锦城迥异的重庆(古称渝州、巴郡)。
她们下榻在渝中区解放碑附近的高层酒店。第一印象便是城市的立体魔幻。楼房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轻轨穿楼而过,索道横跨两江,台阶无处不在。夜幕降临,乘坐游船夜游两江(长江、嘉陵江),但见山城灯火如星河倒泻,洪崖洞的吊脚楼建筑群金光璀璨,宛如《千与千寻》中的幻境,现代摩天楼与古老山城轮廓在夜色中交织,形成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画卷。
“这城市是『长』出来的,不是『铺』出来的。”索菲亚惊嘆於这种独特的城市形態,“地理限制反而激发了惊人的建筑与交通创造力。有一种粗糲、直接、充满生命力的野性美。”
她们探访了湖广会馆,了解明清“湖广填四川”移民歷史的物证;去了磁器口古镇,感受挤挤挨挨、麻辣飘香的市井气息;乘坐了长江索道,体验飞越江面的独特视角;也在南山一棵树观景台俯瞰了全城景色。
“渝州的文化气质,更像『江湖』。”王冰冰品著一碗地道的重庆小面,麻、辣、鲜、香,直击味蕾,“码头文化、袍哥文化、抗战陪都歷史,赋予了这里一种豪爽、义气、坚韧、甚至有些泼辣的底色。与锦城的『茶馆悠閒』相比,这里更像是『火锅沸腾』,更加外放、激烈、充满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