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决心的清明。
“叶哥,”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想把我住的那套后院房子,给我爸。就是聋老太太留给我的那套小的,不算大,但一个人住够了。
他年纪大了,在酒馆宿舍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有间自己的屋子,將来也算有个落脚养老的地方。”
叶瀟男看著她,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平静地问:“想好了?”
何雨水用力点头:“想好了。那房子本来就是老太太心疼我,硬塞给我的。我现在要走了,可能再也不回来。
留给他,也算是全了父女一场的情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另一套,就是我哥旁边我住的那间,我想留给我哥。”
她看著叶瀟男,生怕他觉得自己偏心或者安排不。
“我不是偏心我哥。只是我爸那脾气,年纪又大了,真一个人住,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没个人在身边不行。
我哥他虽然有时候算计算计,但本性不坏,又住得近。把房子给他,他得了实惠,以后多少也能照应著我爸一些。
就算就算他不那么尽心,看在房子的份上,总不会完全不管。这样,我爸好歹有个窝,也有人能偶尔看顾一下。”
她说得很慢,把自己的思量一层层剖开。
这不仅仅是分房子,更像是在离开前,尽力为血脉至亲铺一条她能力范围內最稳妥的后路。
有对老父残存的责任,也有对兄长复杂情感下的最后託付。
叶瀟男静静地听完。
夕阳的余暉给何雨水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眉头微蹙,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知道,这不是一时衝动,而是这个善良又坚韧的女人,在即將远行前,能为自己原生家庭所做的、最现实的安排。
“好。”叶瀟男只说了这一个字,语气肯定,没有任何质疑或反对,“房子是你的,你有权做主。怎么安排,你决定就好。我支持。”
何雨水悬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地,眼眶有些发热。
她知道叶瀟男不会反对,但亲耳听到他毫不犹豫的支持,那份被全然信任和尊重的感觉,让她心里暖烘烘的,也更有底气。
“谢谢你,叶哥。”她轻声说。
“谢什么。”叶瀟男抬手,很自然地替她拢了拢被风吹到脸颊的碎发,“你想得周到,这样安排也好。至少我们走后,心里少些掛碍。”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这事得办妥帖。房契、过户手续,得在走之前弄利索。
给你爸那套,最好直接过到他名下,免得日后有牵扯。给你哥那套”
他沉吟了一下,“暂时不著急,人情归人情,事情要分明。柱子得了房子,照顾何叔,於情於理都更说得过去。”
何雨水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怎么跟我哥说?还有我爸那边”
“直说。”叶瀟男道,“跟你哥就说,你们要走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留给他,算是妹子的一点心意,也拜託他以后多照应著点老人。
他得了实惠,自然会掂量。至於何叔那边
我建议,先別告诉他房子是给他的。
就跟他说,你们托柱子暂时照看房子,他要是愿意,可以先住著。等一切手续办妥,再让柱子或者街道的人慢慢跟他透个底。
免得他倔脾气上来,不肯要,或者又多想。”
何雨水觉得叶瀟男考虑得比自己还周全,心里更踏实了:“嗯,都听你的。”
两人一边商量著细节,一边走回了四合院。
院里炊烟裊裊,正是做晚饭的时候。傻柱屋里亮著灯,估计酒醒得差不多了。
何雨水深吸一口气,对叶瀟男说:“那我先去跟我哥说?”
“去吧。我回西跨院,跟冰冰她们也说一声,准备一下房契和必要的东西。明天一早就去街道办手续,得快。”叶瀟男道。
何雨水点点头,转身朝傻柱屋里走去。
叶瀟男看著她的背影,知道这个平日里温顺甚至有些怯懦的姑娘,正在为自己在意的人,努力撑起一片小小的、稳固的天空。
他转身走向西跨院,那里,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安排。
更多的人,等著他带领,奔赴那片未知却充满希望的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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