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他躬身垂首,向她深深一礼。
“你这请求是为己身,还是为天下苍生?”
“既为己身,亦为黎民。”
玉临渊维持躬身姿态,语意恳切。
“让你倍感压力的…是‘不死圣庭’,还是那位所谓的‘王’?”
“实不相瞒,我曾为救人身闯圣庭。敌众如潮皆被我斩于阵前,纵有后手未现,若有盟友在侧,我亦无惧。”
“那么…是忌惮路西法了?”
“是。有人告知,这位‘王’的实力震古烁今。其境界之高,纵是如今的我…也难以望其项背。”
龙悦儿微微颔首认可其言,但眉宇间仍未见丝毫凝重:
“那你认为…他与我相较如何?”
玉临渊抬首望向她,见她神色肃然,心知不答此问难竟全功。后摇头坦言:
“不知。我未曾与他交手,甚至未窥其手段分毫。但姑娘之能…我深有体会,自知姑娘修为通天,若真将你二人相比,我更不愿意与姑娘为敌。”
龙悦儿微微颔首,素手轻抬便将他身形托起。水深流,从容开口:
“黎民有我,乱不了。”
话音落时,窗外云霭忽散,天地仿佛也在回应她一般。
“那你为何不愿出手?”
“我说过了。天赐良机助你玉家登临绝顶。我不出手,只是不愿夺你机缘。”
“可我…”
不待玉临渊自我否定,龙悦儿已握住他的手腕,声如春风:
“相信我。路西法乃至整个不死圣庭,只会成为你登顶的阶梯。现在缺的,只是一个将你扶上台阶的人…而我正在做的,正是推你这一把。”
“你…”
“不信我么?”
龙悦儿浅笑嫣然,伸出小指轻轻晃动:
“那我们拉钩,若你未能解决此劫,便得承认你不如我龙悦儿。届时…我自会替你扫清一切阻碍。”
玉临渊终究没有勾上那根小指,只仰首望天轻叹:
“我不明白为何你们都认定我会赢…但放心,我会赢给你看。”
“不是赢给我看,”
“是赢给这天下看。”
“好。”
“龙家主既已应允合作,此刻反悔…你要如何交代?”
“此事不必挂怀。”然摇首,将茶盏轻推至他面前:
“我自会处置妥当,只要你配合便好。”
接过她递来的茶一饮而尽,起身微揖欲离。
“不再与我说些别的了?”
“还有何事?”
他顿了顿,摇头道:“不必了。相求之事唯此一件。既然你信我能独力应对,便不再叨扰。”
“你能劝凌映月回家么?”
玉临渊脚步滞住,转身凝视她良久,忽而泛起无赖笑意:
“你答应过要护她周全。纵是此刻不愿助我,这承诺仍作数。”
“自然。我从不背诺。”
“我在泰山等你,我相信那时你一定会将一切处理好。”
“好。”
玉临渊颔首,转身推门而下。
龙悦儿莲步轻移,随他来到诸位长辈面前。
正商议战策的众人见二人联袂而来,皆露喜色——龙悦儿此时出关,显是已被玉临渊说动。
“龙悦儿见过玉世叔。”
她双手交叠,向玉明权郑重行礼,又对父亲微微欠身。
“悦儿今日这身装扮真是清雅动人,姑姑还是头一回见你这般打扮呢。”
“打扮得这般漂亮,可是要与临渊去会会那位‘王’?”
“我知诸位叔伯此刻皆已严阵以待,但”
“此番现身,只为宣告一事。”
“龙家与南方五族,不参与此战。”
“什么!?”
玉明权笑容骤凝,龙语嫣然亦后退半步,惊愕地望着她。
“父亲,请传令吧。”
龙战天眉峰紧锁,沉吟许久方迟疑道:
“你…当真想清楚了?敌人意在覆灭龙驭全族,此时岂能…”
“临渊少帝已与我达成共识,此乃我二人共商之决。”
众人目光齐聚玉临渊,正当他不知如何开口之际,龙悦儿从容续道:
“玉家不愧‘玉’之名——君子如玉,温润而泽。因未知敌势深浅,我与少帝各持一见:一主攻伐,以遏圣庭恶念,救苍生于水火;一主固守,聚势于祖地,静待终局之战机。”
玉临渊目光与龙悦儿短暂交汇,当即领会她正在为自己铺设台阶。众人拱手:
“正是。晚辈与龙姑娘反复推演后,认为当前有两种应对之策。”
“激进方案需集结四十位九劫强者直捣圣庭。但若路西法实力确如预想那般,此举恐致半数伤亡。”
“保守方案则是退守祖地,借龙域屏障争取时间。待第三条龙神缔约完成,胜算将大幅提升。然此法…苍生必将承受浩劫。”
“少帝心怀大义,愿为天下苍生请命死战。我龙家则当为这世间留存火种。若玉家联盟得胜自是最好,倘若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