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落在了播球眼里。这个新来的“阿龙”,不仅能打,关键时刻还敢拼命,而且似乎有点战术头脑?
交火持续了不到五分钟,警方的人数和火力占据了绝对优势。播球知道不能再拖,低吼一声:“撤!”
他率先朝着预定的撤退路线——一条通往复杂棚户区的小巷——跑去。陆晓龙和另外两人紧随其后。
警察紧追不舍,子弹在身后呼啸。一名断后的马仔腿部中弹,惨叫倒地。播球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冰冷,却没有停留。
陆晓龙在奔跑中,眼角余光瞥见那名倒地的马仔被警察迅速控制。他心中一沉,但脚下不停。
四人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迷宫般的棚户区里七拐八绕,终于暂时甩掉了追兵,在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后面停了下来,剧烈地喘息着。
播球靠在墙上,检查了一下弹药,脸色阴沉。这次损失不小,货物丢了大半,还折了人。
他看向陆晓龙,眼神复杂,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刚刚建立的、基于共同经历的初步认可。
“阿龙,今晚……你不错。”乃蓬喘着气说道,“够胆色,也没掉链子。”
陆晓龙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污垢,喘着粗气,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条线暂时不能用了。”播球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流弹擦伤了嘴角),“你先跟我回据点。昆拉大哥那边,我会替你说明情况。”
据点?陆晓龙心中一动。这或许就是通往“暗影旅”东南亚地下网络更深处的入口。
他沉默地跟在播球身后,再次没入棚户区的黑暗之中。警笛声仍在远处回荡,今晚的冲突像一块投入水面的石头,虽然未能窥见箱中全貌,但那泛起的涟漪,却可能将他推向更接近风暴中心的位置。危险与机遇并存,他的潜入,在枪声中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棚户区的黑暗,吞噬着光线和声音。播球带着陆晓龙(阿龙)和另外两名惊魂未定的马仔,在迷宫般狭窄、泥泞的巷道中穿行,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和排泄物的恶臭。远处警笛的喧嚣逐渐减弱,但每个人心中的紧张并未消散。
七拐八绕之后,播球在一扇不起眼的、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前停下。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有节奏地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铁皮门上的一个小窗被拉开,一双警惕的眼睛朝外看了看,确认是播球后,门才从里面被打开。
门后是一个与外面破败景象截然不同的空间。虽然依旧简陋,但干净整洁,灯光明亮,更像一个功能性的安全屋。里面有几个持枪的守卫,看到播球进来,都点头示意。
“你们俩,去那边处理下伤口,休息。”播球对另外两个马仔吩咐道,然后看向陆晓龙,“阿龙,你跟我来。”
他带着陆晓龙穿过外间,走进里面一个更小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正在运行的监控屏幕,显示着外面巷道和入口处的几个画面。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斯文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屏幕前。
“沙曼,这是阿龙,新来的,今晚表现不错。”播球对那年轻男人说道,然后转向陆晓龙,“这是沙曼,负责这个据点的通讯和情报。”
沙曼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了陆晓龙一番,眼神中带着审视和好奇,但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播球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才看着陆晓龙,语气严肃:“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这是试探,也是考较。
陆晓龙脸上露出后怕和一丝愤懑,闷声道:“……倒霉。差点把命丢了。”他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才补充道,“……条子来得太巧了。”
播球眼中精光一闪:“哦?你觉得是巧合?”
陆晓龙摇了摇头,眼神带着底层混混特有的那种猜疑和狠厉:“……不像。我们刚到没多久,条子就来了,像是被人点了炮。”
他没有直接下结论,而是给出了一个符合他“身份”的、基于直觉的判断。这种判断,往往比看似理性的分析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播球盯着陆晓龙看了几秒钟,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然后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哼,算你还有点眼力。这次是我们内部出了点问题,有人手脚不干净,走漏了风声。昆拉大哥已经在处理了。”
内部问题?陆晓龙心中凛然,这意味着一场清洗。他适时地露出惊讶和一丝恐惧,闭上了嘴,没有再多问。知道太多,在这个世界里死得越快。
播球对他的反应似乎比较满意,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你今晚确实够意思。关键时刻没怂,还帮我们拖住了条子。我播球记下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陆晓龙的肩膀:“以后,你就跟着我。这个据点,你可以常来。有些‘小活儿’,需要信得过的人手。”
“小活儿”?陆晓龙明白,这代表着他开始被纳入这个外围网络的核心圈子,有机会接触到比码头卸货更核心的信息和任务。这正是他需要的。
“谢谢播球哥。”陆晓龙低下头,语气带着“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