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啊,弟弟。”
“你终究还是错了。”
“人的眼界越开阔,看到的越多,便越能意识到自身的渺小。”
武崖抬起手,伸出窗外,青灰色的皮肤是如此的显眼。
“仙王,仙尊又如何?”
“到底要走到哪一步,我们兄弟二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现在看来,我们走不到了。”
“人力有时穷啊”
武崖望着窗外,往事在眸中流转。
少年时,他与武寂出自中州东部的武家坞,那是个依附于大宗门的小家族。
世代以炼制低阶凡器为生。
武崖从记事起,家里的墙上就挂着一张泛黄的画像,画中是位身着仙袍的先祖。
据说曾在宗门里当过外门执事,也是整个家族最荣耀的印记。
武崖七岁那年,宗门来坞中挑选资质出众的孩童入山修行。
族中适龄的孩子有十几个,他和武寂是其中最被看好的两个。
测试资质的那天,身为家主的父亲对于他们兄弟二人寄予厚望。
希望兄弟俩能振兴家族。
测灵石前。
武寂紧紧攥着他的手,掌心全是汗,“哥,我们一定要拜入宗门。”
武崖拍了拍他的背,刚想说,“哥资质不如你,我不一定能拜入宗门,但你”
他话没说完,却见负责测试的修士皱着眉,用测灵石在武寂手心一点。
灵石瞬间亮起璀璨的蓝光,映得武寂的小脸发亮,仙品灵根!
坞里一片欢呼,父亲激动得老泪纵横。
可不等众人高兴完,那修士突然脸色一变,指着武寂的眉心,“你是天外邪魔!”
他猛地抓住武寂的手腕,灵力探入,随即冷笑一声,“好个武家坞,竟敢隐瞒邪魔!”
“邪魔不能留,给我拿下!”
“仙人冤枉啊!”
父亲扑上去阻拦,被修士一脚踹倒在地,捂着肚子在地上起不了身。
武寂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拽着武崖的衣角,“哥!我不是邪魔,我不是邪魔!”
武崖想护着弟弟,却被两个宗门弟子按住,眼睁睁看着弟弟武寂被带走。
“他不是邪魔!你们弄错了!”
武崖嘶吼着,嗓子都喊破了,换来的却是修士冰冷的眼神,“是与不是,不是你们说的算。”
“而是我们。”
“再敢多嘴,武家鸡犬不留。”
那之后,武家坞成了附近的笑柄。
家主父亲成为了家族的罪人,被族人们赶下位,武崖也被族人排挤。
最后,父子二人只能搬到坞外的破庙里住。
族人们说是她生下的武寂,生下了邪魔,被族人们绑着,活活给烧死了。
父亲也因此,得了心病。
在有一次武崖抱柴回来的时候,看见破庙里的横梁上,悬挂着一道身影。
那是父亲。
七岁。
武崖在七岁的时候成为了孤儿。
破庙里,从此只有一道单薄的身影。
武崖夜里睡觉,总能梦见各种噩梦。
他梦见弟弟武寂在地牢中遭人虐待,哭喊着,“哥哥怎么还不来救我。”
他梦见父亲在上吊前,捶胸顿足,仰天大吼,“命运为何偏戏弄于我们!”
十五岁那年。
武崖听说在山下举办拍卖会,其中一件拍品是洗脉丹,据说能改善灵根。
他揣着打了三年猎攒下的灵石,想要进入拍卖会,却被门童拦在外面。
“凡夫俗子也敢进?”
“滚!”
他在门外守了三天三夜,终于等到一位出来透气的长老。
他噗通一声跪下,把灵石全捧出来,“求前辈教我修炼,我想救我弟弟!”
长老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灵石,像看傻子一样,“这点灵石?还不够老夫一顿饭钱。
“滚吧。”
武崖不死心,继续哀求。
却被想要讨好长老的门童给打断了腿,像死狗一样躺在路边。
伤好后。
武崖离开了武家坞,历经挫折,成了一名散修,在刀光剑影里讨生活。
好几次差点死了。
可即便如此,他的修为依旧进展缓慢,三十岁才勉强筑基。
但他手里的刀越来越快,心也越来越硬。
唯一支撑他的,是身上的半块玉佩,那是父亲交给他的。
还有半块,在弟弟身上。
四十岁那年。
他在一处林子里,撞见了一群正在转移鼎炉的宗门弟子。
其中一个笼子里,蜷缩着个形容枯槁的青年,他只是瞥了一眼,便没敢多看。
宗门弟子,他惹不起。
但那笼子里的青年看见他的身影,原本空洞的眼神,骤然升起微亮的光芒。
他抬起手,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哥”
但声音微弱,武崖早已走远。
牢里的青年愣住,缓缓放下手,眼里最后的一丝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