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谷的入口,被两棵枯死的巨树屏蔽,象一道通往地狱的裂口。
“世子,这里……不象是废弃的样子。”
斥候统领罗锋握着刀柄,声音压得很低,手心已经全是汗。
他一身普通山民的打扮,挑着一担干瘪的山货,身后的几个弟兄也是同样装束。
叶长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入口两侧崖壁上那些不起眼的藤蔓。
在藤蔓的阴影里,他看到了至少四个暗哨的位置。
“走吧。”
他率先挑着担子,走进了那片黑暗。
矿道里很潮湿,墙壁上每隔十步就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将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罗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觉自己走的不是矿道,而是某种巨兽的食道。
越往里走,空间壑然开朗。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废弃矿场。
整座山都被掏空了。
无数条矿道如蛛网般交错,连接着一个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里,人声鼎沸。
他们看到一队队手持精良横刀的守卫,押送着一辆辆蒙着黑布的板车,在不同的矿道间穿梭。
他们看到一个个巨大的铁笼子,里面关满了面容麻木的男男女女,甚至还有孩童。
在另一边,堆积如山的兵器和粮草,被分门别类地码放着,数量之大,足以武装起一支数万人的军队。
罗锋的呼吸都停了。
他终于明白,南诏叛乱的那些兵器粮草,是从哪里来的。
这里,就是一个建在地下的罪恶王国。
叶长安的脚步没有停。
他象是来逛自家后花园的员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
他记下了守卫换岗的时间,记下了武器库和粮仓的位置,记下了每一条主要信道的岔路口。
他的大脑,象一台最精密的机器,将这座地下城的结构,一点点刻画进去。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巡逻小队拦住了他们。
为首的队长,上下打量着他们这一行人,眼神充满了怀疑。
罗锋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手已经摸向了藏在扁担里的短刀。
叶长安却象是没看见对方的刀一样,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张纸。
他将那张纸递了过去,脸上带着几分商人的谄媚。
“军爷,行个方便,山里收了点货,给销金窟的管事送过去。”
那队长狐疑地接过那张纸。
是一张十两面额的,大唐钱庄的存单。
队长用粗糙的拇指,在那四个墨字上反复摩挲了几下。
那凹凸不平的触感,骗不了人。
他的脸上,瞬间堆起了笑。
“原来是给刘管事送货的,里面请,里面请。”
他将存单揣进自己怀里,对着叶长安挤了挤眼。
“这位老板,第一次来吧?我们这儿的规矩,认票不认人。”
叶长安笑着点头。
“懂,懂。”
一行人被放行。
直到走出几十步远,罗锋才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被山洞里的阴风吹得冰凉。
他凑到叶长安身边,声音都在发颤。
“世子,您……您怎么知道……”
“猜的。”
叶长安的回答风轻云淡。
他当然不会说,他在来之前,就研究过这种地下黑市的运转模式。
在这里,金钱,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在那个队长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几条戒备森严的信道,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前。
“刘管事就在里面,老板您自己进去吧。”
队长指了指那个被两扇巨大石门封住的洞口,便转身离开了。
石门前,站着八个赤裸着上身,浑身刺满纹身的壮汉,每个人都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还没走近,一股混杂着酒气、香料和血腥味的狂热声浪,就从石门后扑面而来。
罗锋的喉咙动了动。
他感觉自己要进的不是什么“销金窟”,而是吃人的屠宰场。
叶长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仿佛真的是来赴宴的,当先走了过去。
石门缓缓打开。
眼前的景象,让罗锋这位在刀口上舔血多年的老斥候,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角斗场。
上方,是无数根粗大的钟乳石,上面镶崁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将整个角斗场照得亮如白昼。
下方,是环形的观众席,坐满了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
他们脸上,带着或贪婪,或疯狂,或麻木的表情,对着场中央,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角斗场的正中,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刚刚被一头斑烂猛虎撕碎。
一个穿着暴露的主持人,正用一种亢奋到变调的声音,在台上嘶吼。
“各位贵客!一个不够尽兴是不是!”
“下一件货品,保证让你们满意!”
“他们是来自大唐的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