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
王德顿了一下。
眼珠子瞪圆了。
他又揉了揉眼,以为自个儿看错了。
“多少?”李世民问。
王德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三……三亿两。”
死寂。
刚才还在唾沫横飞的老御史,嘴张着,忘了闭上。
跪在地上的御史们,一个个象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三亿两。
大唐贞观一年的国库岁入,撑死了也就三千万两。
这一本帐,顶大唐十年的国运。
“还有。”
叶长安靠在柱子上,有些不耐烦。
“接着念。”
王德手抖得更厉害了。
“良田……二十万顷。”
“珍珠玛瑙、古玩字画,折银……五千万两。”
王德合上帐本。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腿软了,站不住。
这哪是帐本。
这是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李世民从龙椅上站起来。
慢慢走下台阶。
走到老御史面前。
老御史还保持着举笏板的姿势,但手已经在抖了。
“张世之。”
李世民的声音很轻。
“你是御史中丞,监察百官。”
“这孔家在山东攒了这么大的家业。”
“你知道吗?”
张世之脸上的汗顺着胡子往下淌。
“臣……臣失察。”
“失察?”
李世民冷笑一声。
他又走到那个说叶长安意图不轨的御史面前。
一脚踢在那御史的肩膀上。
那御史滚出去两圈,爬起来接着跪好。
“你说他收买人心?”
李世民指着殿外。
“三亿两。”
“他拉回来了。”
“这钱要是他想留着,哪怕只留一半,都能在外面拉起几十万大军。”
“他给朕送来了。”
李世民弯下腰,盯着那御史的眼睛。
“你告诉朕,谁家造反,是先把家底儿都给皇帝送来的?”
御史把头磕得砰砰响。
“臣死罪!臣死罪!”
李世民直起腰。
环视大殿。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大臣们,此刻全都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都哑巴了?”
李世民从王德手里拿过帐本。
在手里拍了拍。
“平时跟朕哭穷,说国库没钱,修个水利都要推三阻四。”
“结果呢?”
“人家一个孔家,顶咱们大唐十个国库!”
“你们是真瞎,还是装瞎?”
没人敢吭声。
连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李世民哼了一声。
把帐本扔回给王德。
“入库。”
“谁要是嫌这钱来路不正,嫌烫手。”
“现在站出来。”
“朕把他那份俸禄也给免了,省得脏了他的手。”
大殿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谁敢站出来?
那是三亿两。
哪怕是指头缝里漏一点,都够吃几辈子的。
李世民转过身。
看着一直没说话的狄仁杰和褚遂良。
脸色缓和了些。
“狄仁杰,褚遂良。”
“臣在。”
两人齐声应道。
“山东的事,办得不错。”
李世民挥了挥手。
“既然圣旨都下了,就在内阁好好干。”
“别学这帮废物,只会盯着别人的礼数,看不见自个儿脚底下的烂泥。”
“臣遵旨。”
李世民最后看向叶长安。
眼神里满是欣慰。
“行了。”
李世民摆了摆手。
“那一成银子,是你给神武军挣的,朕不眼红。”
“一身的土,也不嫌脏。”
“滚回家去吧。”
“你娘在府里炖了汤,再不回去,朕都要被她念叨死了。”
叶长安咧嘴一笑。
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了。
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还跪在地上的官员。
“各位大人。”
叶长安指了指外面。
“银子都在车上。”
“谁要是觉得这钱扎手,或者觉得我有辱斯文。”
“随时来武郡王府找我。”
“我那把量天尺,还没擦呢。”
说完。
大步离去。
只留下一个嚣张的背影。
出了宫门。
叶长安翻身上马。
他在马背上伸了个懒腰。
“累死小爷了。”
叶长安嘟囔了一句。
“这破官场,比打仗还累。”
他拍了拍马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