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抖。
“这是劫掠!这是对圣人门庭的亵读!”
“叶长安!你这是强盗行径!”
“把孔家千年积累如同猪狗般示众,你眼里还有没有圣贤?还有没有礼教?!”
叶长安骑在马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还在跟旁边的郭开山聊着晚饭吃什么。
“啪!”
一声脆响。
那个叫骂的书生,脸上突然多了一口浓痰。
黄绿色的。
挂在眉毛上,顺着脸颊往下淌。
“谁?!谁敢辱我?!”
书生尖叫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鸡。
“辱你?”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婶挤了过来。
那一嘴浓痰就是她吐的。
大婶叉着腰,指着那书生的鼻子就骂。
“老娘不光要辱你,还要大耳刮子抽你!”
“那是黑心钱!是孔家吃人的钱!”
“俺表舅就在山东,来信说了,世子爷给他们分了地,分了粮!那是活菩萨!”
“你们这帮读死书的,平日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知道在这放屁!”
“滚!”
周围的百姓早就看这帮酸儒不顺眼了。
“就是!滚开!”
“别挡着俺们看银子!”
“孔家那是活该!世子爷杀得好!”
烂菜叶子、臭鸡蛋,甚至还有人脱了鞋底子。
劈头盖脸地往那几个书生身上招呼。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卫道的书生们,瞬间被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
抱头鼠窜。
狄仁杰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
若是以前,他肯定会皱眉,觉得这是民风彪悍,有失体统。
但现在。
他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怀英,笑什么?”
褚遂良在旁边问。
“笑这道理。”
狄仁杰指了指那些狼狈逃窜的书生。
“以前我觉得道理在书里。”
“现在看来。”
“这道理,在老百姓的鞋底子上。”
叶长安勒住马。
正好停在朱雀门下。
前头。
一行人挡住了路。
不是来找茬的。
为首的是个太监,穿着大红色的蟒袍,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
是王德。
李世民身边的贴身大太监。
“武郡王世子叶长安,大理寺狄仁杰,起居郎褚遂良接旨——”
王德的嗓音尖细,穿透力极强。
周围的嘈杂声瞬间静了下去。
百姓们呼啦啦跪倒一片。
叶长安翻身下马。
狄仁杰和褚遂良也赶紧下来,跪在叶长安身后。
“陛下口谕。”
王德没念那些文绉绉的骈文,直接也是大白话。
“山东的事,朕知道了。”
“干得好。”
“就是杀得有点少,下次再狠点。”
狄仁杰和褚遂良身子一颤。
这……这是陛下说的话?
“这几车银子,不用入库了。”
王德笑眯眯地看了叶长安一眼。
“直接拉去神武军大营,算是给叶凡那小子神武军的赏赐。”
“另外。”
王德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大理寺狄仁杰,查案有功,心怀社稷。”
“起居郎褚遂良,秉笔直书,不畏强权。”
“即日起。”
“擢升狄仁杰、褚遂良为‘内阁行走’。”
“官拜正三品。”
“赐紫袍,金鱼袋。”
“回京后,即刻入职内阁,参赞机务。”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三亿两银子还要炸。
狄仁杰猛地抬起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褚遂良更是张大了嘴,一口冷风灌进去,呛得直咳嗽。
三品?
内阁行走?
那是宰相的预备役啊!
他们俩去山东之前,一个是从六品的小官,一个是正七品的闲职。
这也就是半个月的功夫。
一步登天?
这哪是登天,这是直接坐到了云端上!
“这……公公,是不是念错了?”
狄仁杰有点结巴。
他这辈子也没想过升官能升这么快。
“杂家还能假传圣旨不成?”
王德把圣旨往狄仁杰怀里一塞。
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狄大人,褚大人,以后咱们就在一个锅里吃饭了。”
“陛下说了,这大唐的朝堂,水太浑。”
“得放进去几条吃肉的鲶鱼,搅一搅。”
王德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二位,就是那鲶鱼。”
狄仁杰捧着圣旨。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褚遂良。
褚遂良也在看他。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