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腿,全跑你们家去了?”
衍圣公冷哼一声。
他不慌。
这种指控,这一千年来,不知道有过多少回。
“那是孔家历年积攒的族产。”
衍圣公抚了抚胡须。
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孔家子弟勤俭持家,虽遇灾年,亦有馀粮。”
“这是祖宗庇佑。”
“至于朝廷的粮去哪了。”
衍圣公瞥了叶长安一眼。
“那是官府的事。”
“世子不去查那些贪官污吏,反倒来逼问我们这些守法良民。”
“这又是哪门子的道理?”
滴水不漏。
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千年世家的底气。
只要没有白纸黑字的证据。
你就拿他没办法。
叶长安点了点头。
象是认同了这番话。
“勤俭持家。”
“祖宗庇佑。”
叶长安重复了一遍这八个字。
他突然觉得有点反胃。
象是吞了一只苍蝇。
“那咱们再说说地。”
叶长安指了指身后那些衣衫褴缕的百姓。
“他们手里的地契,怎么全成了一张废纸?”
“怎么这山东道三百万亩良田,全改姓了孔?”
“这也是祖宗庇佑?”
衍圣公眼皮都没抬。
“买卖自愿。”
四个字。
冷冰冰的。
“他们过不下去了,自愿把地卖给孔家。”
“孔家念在乡邻的情分上,出银子收了。”
“白纸黑字,画了押的。”
衍圣公看着叶长安。
眼神里带着挑衅。
叶长安看着衍圣公那张平静的老脸。
“要是,我没记错,前些年朝廷,早就出台了土地国有化。那么请问衍圣公,请问孔家私自买卖土地,该当何罪?”
“哼,且不说这是买卖自由,那是新政推出以前,我孔家就持有的土地,陛下当时还给了恩典。”衍圣公有恃无恐。
话说到这里,叶长安明白了。
跟这种老狐狸讲律法,讲道理。
那就是在对牛弹琴。
他们早就把律法玩透了。
把道理嚼碎了。
成了他们的护身符。
叶长安叹了口气。
“行。”
“公爷既然这么说,那就没得聊了。”
叶长安把苹果核吐在地上。
他转过身。
看向站在一旁的狄仁杰。
“怀英。”
叶长安喊了一声。
却让狄仁杰打了个激灵。
“把咱们给公爷备的回礼,呈上来。”
叶长安指了指那个简陋的案桌。
“公爷说那是祖宗庇佑。”
“说那是买卖自愿。”
叶长安眼神冷了下来。
“那咱们就让公爷,还有这满城的读书人。”
“都开开眼。”
“看看这孔家的祖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看看这买卖里头,到底流了多少血。”
狄仁杰深吸了一口气。
走到案桌前。
把那个檀木盒子放下。
衍圣公看着那个盒子。
眼皮跳了一下。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没来由的慌乱。
那盒子很眼熟。
好象在哪见过。
“这是什么?”
衍圣公问了一句。
声音没刚才那么稳了。
叶长安没说话。
他伸手。
扣住盒盖。
缓缓揭开。
衍圣公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了。
那是一盏灯。
一盏金色的莲花灯。
灯油还是满的。
黄澄澄的。
上面还漂着几张纸。
那是被叶长安塞进去的卖身契。
纸被油浸透了。
上面的字迹却越发清淅。
“赵四……火刑……得脂三斤……”
衍圣公的身子晃了晃。
往后退了一步。
差点踩空。
那是小圣庄地窖里的长明灯!
怎么会在这儿?
那个地窖只有内核族老才知道!
“怎么?公爷不认识?”
叶长安拿起那盏灯。
举高。
阳光照在灯油上。
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可是你们孔家孝敬老祖宗的好东西。”
叶长安看着衍圣公那张煞白的脸。
“公爷刚才说勤俭持家。”
“我看确实勤俭。”
“连这人油都不舍得浪费。”
“全给老祖宗点了灯。”
叶长安把灯往案桌上一顿。
油溅出来几滴。
落在衍圣公的脚边。
“来。”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