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武军汉子跑过去。
一把掀开黑布。
阳光照在那黑沉沉的炮管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红衣大炮。
不是那种守城用的巨炮。
是经过改良的野战炮,加了轮子,虽然还是笨重,但能推着走。
狄仁杰吸了一口冷气。
“世子……这……这是攻城用的。”
“咱们这是打个庄子……”
“拿这玩意儿轰圣人门徒的宅子,是不是有点……有点不讲武德?”
“武德?”
叶长安笑了。
他走到大炮旁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炮管。
“他们跟我玩阴的。”
“我就跟他们玩横的。”
叶长安调整了一下炮口的角度。
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那扇朱漆大门。
“我爹跟我说过。”
“遇见解不开的结,别费那个劲去解。”
“拿刀砍了就是。”
叶长安退后一步。
接过旁边亲兵递过来的火把。
火把上的油脂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
庄子里的墙头上,终于有人探出了头。
那是几个穿着儒衫的青年,手里拿着连弩。
看见那黑乎乎的炮管,他们愣住了。
“那是神武大炮!”
一个青年喊道。
“叶长安!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圣人别院,你敢……”
“我敢。”
叶长安把火把往引信上一怼。
嗤——
引信燃烧,火花飞溅。
那青年的话还没喊完。
“轰!”
大地猛地一跳。
狄仁杰只觉得耳朵里象是塞进了几百只知了,嗡嗡乱叫。
他看见一团火光从炮口喷出。
紧接着。
那是摧枯拉朽的崩塌声。
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连带着门框,还有旁边的青砖墙。
象是纸糊的一样。
碎了。
木屑、砖块、还有那两座石狮子,全飞上了天。
烟尘滚滚。
什么机关。
什么翻板。
什么墨家绝学。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墙头上那几个喊话的儒生不见了。
估计是被气浪掀翻了,或者直接埋在了砖头底下。
硝烟味盖过了刚才的焦臭味。
叶长安扔掉手里的火把。
他抽出后腰的那把量天尺。
“进。”
一个字。
神武军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如潮水般涌向那个缺口。
叶长安走在最前面。
靴子踩在破碎的门板上。
咔嚓。
他低头看了一眼。
脚底下是一块断裂的牌匾。
上面原本写着“克己复礼”。
现在只剩下个“己”字。
还被踩了一脚泥。
“什么机关术。”
叶长安用量天尺拨开前面挡路的横梁。
“大人,时代变了。”
他跨过废墟。
走进这圣人门徒精心构筑的堡垒。
狄仁杰晃了晃脑袋,终于听见了声音。
他看着叶长安的背影。
又看了一眼那门还在冒烟的大炮。
这案子。
查得真他娘的痛快。
狄仁杰拔出腰间的横刀,虽然姿势还有点笨拙。
但他没尤豫。
跟着那个少年的脚步。
冲进了烟尘里。
庄内。
没有想象中的慌乱。
也没有跪地求饶的仆役。
神武军冲进去,却发现前院空荡荡的。
只有几个被炸断了腿的护院在地上呻吟。
“人呢?”
褚遂良提着刀,四下张望。
“在那。”
叶长安停住脚。
他指了指正堂。
正堂的大门敞开着。
里头没有神象,也没有牌位。
只有一个巨大的沙盘。
沙盘旁边,坐着一个老头。
头发雪白,梳得一丝不苟。
身上穿着件宽大的儒袍,手里拿着一卷书。
听见脚步声。
老头没抬头。
只是翻了一页书。
“来了?”
声音苍老,但很稳。
象是邻家老翁在问候串门的晚辈。
叶长安走进去。
他在离老头五步远的地方站住。
“孔家大爷?”
叶长安问了一句。
“老朽孔思齐。”
老头放下书。
抬起头。
那双眼睛不浑浊,反倒透着股子精明,象是两把锥子。
“世子好大的煞气。”
孔思齐指了指外头的废墟。
“先是炸了门,又是毁了圣人牌匾。”
“这大唐的礼法,在世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