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策看着那个如杀神一般冲过来的身影,喃喃自语。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薛礼。
那个总是拿着兵书,说话慢条斯理的儒将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薛礼冲到了两人面前。
他勒住马缰。
战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蹄子狠狠踏碎了一个想要偷袭的土司兵的胸膛。
薛礼低下头。
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叶轻凰。
又看了一眼快要晕过去的王玄策。
“活着就好。”
他只说了这一句。
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城楼。
孟山还在那里。
但他脸上的狂笑已经凝固了。
他看着下面那个杀穿了自己大军的唐将,手里的令旗掉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能冲破我的亲卫……”
薛礼举起了方天画戟。
戟尖指着孟山。
“下来。”
两个字。
传遍全场。
孟山打了个哆嗦。
他感觉自己象是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了。
跑。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给我拦住他!拦住他!”
孟山转身就往城楼下跑。
他的亲卫冲了上来,想要护着他撤退。
就在这时。
薛礼动了。
他看向了孟山刚刚骑的那匹马,此刻正被牵在城门口。
孟山刚跑下城楼,翻身上马,想要退回瓮城。
薛礼猛地一夹马腹。
战马长嘶,四蹄发力,如同离弦之箭。
“滚开!”
方天画戟横扫。
挡在路上的十几个亲卫,象是稻草人一样被扫飞。
薛礼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在距离孟山还有十丈的地方,猛地将手中的方天画戟掷了出去。
“嗖——”
凄厉的破空声响起。
孟山刚调转马头。
他听到了身后的风声。
回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道黑光。
“噗!”
方天画戟没有扎人。
而是扎在了那匹枣红马的脖子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贯穿了马颈,将那颗硕大的马头硬生生钉在了地上。
鲜血喷涌如泉。
战马连嘶鸣都没发出来,身体就猛地向前栽倒。
孟山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满脸是土,狼狈不堪。
不管是唐军,还是土司兵。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戟。
斩首战马。
这是何等的力量?
这是何等的霸道?
薛礼策马缓缓上前。
他没有拿武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孟山。
孟山浑身发抖。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指着薛礼。
“你……你是人是鬼?”
薛礼没有回答。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然后,从马背上探下身子,单手拔出了插在死马脖子上的方天画戟。
“噗嗤。”
血水激射。
薛礼甩了甩戟上的血。
“大唐,薛礼。”
他说完,没有再看孟山一眼。
而是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片已经被吓破胆的土司大军。
方天画戟高高举起。
“跪地者,生。”
“站立者,死。”
声音不大。
但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哐当。”
不知道是谁先扔掉了手里的兵器。
接着是一片。
再接着是一大片。
无数土司兵跪了下来。
他们磕头如捣蒜,浑身筛糠。
那个男人太可怕了。
那不是他们能战胜的对手。
孟山站在那里。
手里还拿着那把弯刀。
他是全场唯一一个还站着的土司。
显得那么突兀。
那么可笑。
薛礼转过头,重新看向他。
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就象是在看一只蚂蚁。
“看来,你想死。”
孟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求饶。
想跪下。
可是腿软得不听使唤。
还没等他张嘴。
薛礼已经策马冲了过来。
方天画戟的月牙刃,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不——”
孟山的惨叫声刚出口,就戛然而止。
那一戟。
没有砍头。
而是直接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孟山整个人象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三丈远。
重重地撞在城墙上。
然后滑落下来。
他的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嘴里不停地吐着血沫子,眼看着是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