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得笔直,手按着腰间新领的腰牌。
薛礼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可知道,此去意味着什么?”
“知道。”王玄策点头,“末将清楚,这是一趟九死一生的差事。”
郭开山忍不住上前一步:“大帅,王校尉还年轻,这种事……”
“我正是因为年轻,才更该去。”王玄策打断了他的话,转身面向帐内所有将领。
“诸位将军身经百战,是大军的中流砥柱。你们若有闪失,军心必乱。”
“可末将不同,末将只是个小小的副将,就算折在城门下,于大局无碍。”
他说得平静,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正是这份平静,让帐内所有人心头一震。
薛礼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你师父若知道我让你去送死,怕是要提着方天画戟来找我拼命。”
王玄策摇头:“师父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军人当以国为重。末将若死在战场,师父只会说末将死得其所。”
帐内响起一片叹息声。
有老将抹了抹眼角,转过身去。
叶轻凰站在角落,手指在袖中握得发白。
她盯着王玄策的后背,咬紧了嘴唇。
薛礼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本帅准你!”
他转身走回沙盘前,手指在城门位置重重一点。
“你带三千轻骑,明日辰时,佯攻城门。”
“记住,你的任务不是破城,而是引出孟山的杀招。”
“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退,不得恋战!”
王玄策抱拳:“末将领命!”
薛礼又补充道:“本帅会在侧翼安排五千弓箭手和两千重甲步兵,若孟山敢倾城而出,本帅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
“各部听令,明日攻城,务必全力配合!”
“是!”众将齐声应道。
帐内的将领们陆续退出,很快就只剩下几个人。
王玄策转身准备离开,叶轻凰却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王玄策停下脚步,回过头。
叶轻凰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去整理他肩上有些歪斜的护肩。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半晌,她才低声说:“小哥哥,你记住一件事。”
王玄策看着她,等着下文。
“我不管你想证明什么,也不管你要立什么功。”叶轻凰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要是敢死在那城门下,我就去把你的尸体挖出来,再鞭一百次!”
她说完,转身大步走出帅帐。
王玄策愣在原地,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对着空荡荡的帐外,轻声道:“郡主放心,末将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响起了号角声。
士兵们快速集结,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王玄策从帐篷里走出来,身上已经换上了最轻便的皮甲。
他的腰间挂着横刀,背上背着一张强弓。
三千轻骑已经整装待发,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干什么。
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可怕。
王玄策翻身上马,目光扫过这三千张年轻的脸。
“兄弟们!”他的声音响起。
“今日这一仗,凶险万分。本将不瞒你们,城门下很可能有陷阱。”
“所以,本将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怕死的,现在退出,本将绝不怪罪!”
三千人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动。
一名满脸络腮胡的老兵大声道:“校尉,我们既然跟了你,就没打算回去!”
“对!要死一起死!”
“怕个鸟!老子早就活够了!”
士兵们纷纷开口,声音越来越大。
王玄策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横刀,高高举起。
“那就让昆明城的那些家伙看看,什么叫大唐的铁骑!”
“杀!”
“杀!”
三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云宵。
城墙上,孟山正站在城楼最高处。
他听到城外喊杀声,嘴角撇了撇,露出冷笑。
“来了。”
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将说:“按计划行事,等他们冲到城门下,给我狠狠招呼!”
副将点头:“盟主放心,城门上的火油已经备好,城墙两侧的弩箭也已上弦。”
“只要他们敢来,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孟山眯起眼睛,看着城外那支黑压压的骑兵。
“薛礼啊薛礼,就算你能过河,能拿下黑石关,又如何?”
“在我的昆明城下,你还是得饮恨而终!”
城外。
王玄策一马当先,三千轻骑紧随其后。
马蹄声如雷,踏碎了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