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武威郡。
这里是苦寒之地。
只产铁骑,和不要命的男人。
校场上。
一人一马。
枪出如龙。
马超的虎头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
“喝!”
一声暴喝。
长枪刺穿了三个草人。
马超,
锦马超。
帅啊。
那是真的帅啊。
不愧是羌人心中的“神威天将军”。
收枪。
立定。
心慌。
不知道为何,没来由的心慌。
右眼皮一直在跳。
“报——!!”
“少将军!许都急件!”
一名西凉驿卒滚下马背。
人困马乏。
驿卒双手捧著一个包裹。
“这是老主公托丞相府送来的。”
马超翻身下马。
一把抓过包裹。
一股腥膻(羊)、辛辣,
还混合著长途跋涉发酵后的酸臭。
像是变质的脂肪。
马超心中一沉。
手抖了一下。
“父亲”
他撕开油纸。
里边的东西掉了出来。
一件围裙。
原本或许是灰白色的。
现在,
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
还有暗红色的血污。
硬邦邦的。
那是干涸后的印记。
马腾杀羊时溅上去的血,熬汤的时候溅上去的红油,
还有不知道哪里蹭来的锅底灰。
但在马超眼里。
这是血衣。
是父亲受刑时穿的囚服!
那些暗红的斑块,是皮开肉绽后的血痂!
这些黑色的污渍,一定是炮烙之后,留下的痕!
“这”
马超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咦!”
围裙里还有一张油纸,上边还有字。
“吾儿”
视线下移。
马超呼吸停滞。
“待我剥皮”
连笔字。
剥皮?
曹贼竟然对父亲剥皮?
把人皮剥下来?
再往下。
“羊汤白骨”
羊汤?白骨?
父亲被煮了?
曹贼不仅要剥皮,还要烹了我父亲?
最后。
那个手印。
五指张开。
这分明是示威!
“呕——”
马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股变质的羊油味,
此刻在他鼻子里,就是父亲被熬煮后的尸臭!
他干呕了一声。
脑海中。
画面浮现。
许都。
一口巨大的青铜鼎。
沸水滚滚。
父亲马腾,被剥去了皮肤,浑身鲜血淋漓。
被铁链锁著,扔进了鼎里。
曹操站在旁边,穿着红袍,
哈哈大笑,往锅里加了一把柴。
父亲在哀号,在惨叫。
伸手抓着鼎沿,指甲抠断,留下血手印。
“超儿救我”
“超儿报仇”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长啸。
吓得周围的战马受惊嘶鸣。
挣断了缰绳。
马超疯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
“刺啦”一声,
割断了自己的披风。
“曹贼!!”
“曹操!!”
“你不是人!!”
“你是畜生!!”
马超跪在地上,
双手狠狠砸向冻土。
拳头血肉模糊。
他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疼,比这疼一万倍。
“剥皮抽筋”
“熬骨成汤”
“此仇不报,我马孟起,誓不为人!!”
泪水滑落脸颊。
滴在那封“血书”上。
让“血迹”显得更加鲜艳。
庞德,马岱都因为马超这一声怒吼冲了过来。
看见了跪在地上、状若疯虎的马超。
还有那封散发著恶臭的信。
所有人都惊呆了。
马超把信狠狠拍在了庞德胸口。
声音嘶哑,如同厉鬼:
“看!”
“你们看!”
“这是父亲的血!”
“这是父亲的骨!”
“曹贼把他煮了!煮了啊!!”
庞德是个硬汉。
看完信,眼睛也红了一大圈。
“主公英雄一世,竟遭此毒手!”
“那曹贼,竟要喝人汤!”
“此仇不共戴天!”
马岱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叔父他老人家一生忠义,死得好惨啊!”
三个人在校场上抱头痛哭。
过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