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很实在,余令朝著利玛竇抱拳行了一礼。
利玛竇笑了笑,隨后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也就只能养这几个,也不敢放出风声,你知道的,一旦所有人都知道,我这里怕是要出大问题。”
余令一愣,不由地再次看向了利玛竇。
能说这些,那可真是把人性琢磨透了。
一旦知道他这里能混个肚圆,他家这门口怕全是人,那些可怜的乞討儿一定会蜂拥而至。
“我对先前对你的无礼表示歉意!”
利玛竇毫不在乎的摆摆手后笑道:
“是我的不对,我在主的面前撒了谎,神借著你的嘴告诉我有罪,並非无礼!”
余令好奇道:“你说这些就不怕我听不懂?”
利玛竇淡蓝色的眼眸闪烁著笑意,他看著余令道:
“佛说世间有聪慧者,神说世有早慧之人,我觉得你就是!” “为什么?”
利玛竇指了指余令的眼眸,隨后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余令突然间觉得这个外国老头还真的蛮有意思。
“你今日来找我做什么?”
“想借书!”
面对余令丝毫不遮掩的回答,利玛竇又笑了笑,主动牵著余令的手,推开了一间屋舍的房门。
一排排书架映入眼帘,每个书架之上都是书。
余令扫了一眼,直呼好傢伙,《金瓶梅》,《贪欢报》这样的艷俗小说都有。
“这都是我收集的,有一部分是我买的,本来没有这么多的,可这些年不知不觉间就收集了这么多!”
“你想带回到你的国家去是吧!”
利玛竇没有丝毫地避讳道:
“对,我想带回去,大明是先进的,是浩瀚的,你看到得这些书都是可以买到的,我自然想了!”
这一次倒是让余令愣住了。
听的出来,这倒是一句很中肯的话语,换做余令,余令也会这么去做的。
见余令发愣,利玛竇笑道:“想来借一些什么书?”
“王守仁的书吧!”
利玛竇沿著书架慢慢的走,一边走一边低声喃喃道:
“王阳明啊,他的书现在看的人可不多,《四书章句集注》看的最多的人呢。”
“这个我家有!”
余力撒了一个谎,其实这本书他没有,他还没有到能看《四书章句集注》的地步。
考秀才,举人的时候才能用得上。
“哦,我找找啊,我记得有他的书的,虽然不多,但也不至於是那么的难找”
利玛竇笑了,招呼著余令:“来这里,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你想要的?”
此时此刻,余令觉得利玛竇不像是一个外国人,更像是大明文人,很会故作谦虚。
他说王守仁的书不多
余令走上前是满满的一书架子,这叫不多
余令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转身道:
“说吧,我需要帮你什么!”
利玛竇笑了笑,沉默了半晌后说道:
“免费给你看,你能看懂的任何书籍给我讲一遍就足够了!”
“我听闻先生来大明数十年,说话做事已经和我们无异,这些文章先生想必是看的懂的,为何问我一个孩子?”
利玛竇摇了摇头:“大明太大,我去的地方太少,有些风俗我不理解,我想要了解这些,其余的倒没什么。”
“你觉得我能懂么?”
利玛竇笑了笑低声道:
“你是土生土长的大明人,很多东西就已经烙印在你的骨子里了,这是我不具备的,也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余令沉默了,利玛竇也不著急。
余令想不通利玛竇要做什么,这看起来很轻鬆。
但余令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余令不敢小看任何人。
自己是来求人的,难不成利玛竇他真的如此大度?
“我回去想想!”
利玛竇点了点头:
“好,隨时想来了就来,我的要求依旧是那么简单,你看的任何书跟我讲一遍就行,就当个故事!”
余令走了,利玛竇望著余令离开,待屋门关上,旁边一个人快步走来。
这个人像外国人,但又不像,更像是草原的韃子。
他快步走到利玛竇面前,皱著眉头道:“这就是揭穿你的那个孩子?”
“嗯!”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会看中一个孩子!”
利玛竇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孩子,轻轻地嘆了口气:
“我查了,他是小门小户的孩子,我想对他好,然后把这一摊子交给他!”
“他只是一个小孩子啊!”
“小孩子才好,这样的孩子才不会引人注意。”
利玛竇轻轻嘆了口气:
“我老了,我可能等不到子先先生回来了,我传给他更能彰显我的大度!!”
利玛竇失落的望著自己收集的一屋子书,他很想將这些运回去。
可离开是可以离开,但带著这些书离开显然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