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死寂的、只剩下能量余波嘶鸣的雪巅之上,却清晰得如同惊雷,滚过每一个人的耳畔,滚过这方战栗的天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然后彻底凝固。
飘落的雪花定格在空中。
奔腾的能量乱流僵持在溃散的边缘。
凤皇剑尖那压缩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焚天真意,那炽白到无法形容的光芒,剧烈地、混乱地闪烁了一下,如同他骤然收缩、写满无法理解与惊骇的瞳孔。
“为什么?!”
疑问脱口而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甚至压过了焚天剑不安的嗡鸣。积蓄到顶点、不得不发却又被强行中断的力量,在他体内左冲右突,令他周身光焰明灭不定,气息一阵剧烈的紊乱,嘴角再次溢出血丝,比之前更加鲜艳。
他死死盯着三十丈外,那个单膝跪在冰面上,微微仰起头的男人。玄色战袍在残余的能量风中拂动,肩头的龙纹在晦暗天光下显得有些黯淡。男人的脸上没有战败的屈辱,没有阴谋的诡谲,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疲惫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却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无比清晰的释然。
龙帝望着他,望着宿敌眼中那两簇因极度错愕而摇曳不定的金色火焰,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却比任何笑容都更复杂,更沉重,也更具力量。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变小了。翻腾的能量乱流缓缓平息。崩塌的雪浪在远处堆积成新的山丘。只有那柄没入冰层的刀,和那个跪在冰上的人,构成了这片狼藉战场上最突兀,也最宁静的焦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穿透逐渐平息的呼啸风声,落在凤皇耳中,也仿佛落在这片沉默的天地之间:
“因为,”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凤皇,似乎看向了更遥远的、被战火与纷争笼罩的河山,声音里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慨然与坚定,
“你的江山,也是我要守护的天下。”
凤皇握着焚天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剑尖那令人不敢直视的炽白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其下微微发红、颤鸣不止的剑身。他周身的烈焰羽翼,光芒迅速黯淡、收敛,直至消失,只在他背后留下淡淡的、灼热的空气扭曲痕迹。
他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龙帝,像是第一次,真正地、毫无阻隔地看着这个争斗了百年、仇恨了百年、也熟悉又陌生了百年的宿敌。
雪,无声地落下,渐渐覆盖了战场上的沟壑与焦痕,也轻轻落在龙帝的肩头,和他依旧挺直的脊背上。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