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室内。
屋内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黎昭松了口气。
刚要寻找藏身之处,却又听到外间突然响起推门声。
她心头一凛,目光急扫,最终落在里间那张雕花大床上。
*
萧怀翊推门而入的瞬间,便察觉到房中有人。
那宴席实在无聊,他故意失手将酒水洒在衣袍上,借着更衣之名抽身,却不想却不想自己这方寸之地,今夜竟也有人惦记。
好啊。
他倒要看看他那位好妹妹又给他安排了什么好戏。
“藏锋。”
他缓缓开口,“去替本王找件干净的衣裳来。”
不动声色打发走贴身小厮后,萧怀翊不疾不徐迈着步子朝内室走去。
黎昭听见这道声音,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一瞬。
还好是那个小王爷,一个锦衣玉食的纨绔草包,对付起来应当不难。
她看到鲛绡帐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撩开。
就是现在。
黎昭如蛰伏的猎豹般骤然暴起,身影化作一道疾风直扑而出,动作干脆又利落。
却不料对方早有准备,身形一侧,右手便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借着她扑去的势头狠狠一掼。
黎昭重重跌进身后层层铺陈的柔软锦衾之上。
未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欺身上来,另一只手从枕下摸出一把匕首,稳准狠地抵住了她的咽喉要害。
混乱的缠斗陡然停止。
浓郁夜色中,两人的呼吸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黎昭仰躺着,乌发凌乱地铺在锦缎上,胸口处心跳如鼓。
黑暗中,她瞪大眼睛。
谁家好人在枕头下藏刀啊!不是说是个只知风花雪月斗鸡走狗的浪荡子吗?
她试图挣了挣,也不知道这人哪来的牛劲,她动都动不了。
“好大的胆子。”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萧怀翊原本带着几分懒散的眸色早已冷了下来:“夜闯王府,还摸到本王的床上,说说看,你想干什么?”
黎昭恨声咬牙,清越的声音尽是被冒犯的恼意。
“放开!”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如惊雷炸响在耳畔。
萧怀翊瞳孔骤缩,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间。
黎昭。
怎么会是她?
夜风拂过,帐幔轻晃,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短暂的失神,不过电光火石一刹那,却被黎昭敏锐地捕捉到。
她眼中厉芒一闪,被困的手腕猛然一拧,左手手肘狠狠撞向萧怀翊的肋下要害。
萧怀翊吃痛,钳制的手不由一松。
黎昭抓住机会,一个旋身便滚落床榻,稳稳站定。
孤影刀出鞘,刀尖带着锋芒点在萧怀翊的颈侧。
萧怀翊顺着刀锋抬眸。
慌乱褪去,那双盛满月光的眼睛,清澈依旧,倔强依旧,含着几分警惕,直直撞进他的眼底。
“别动也别喊。”黎昭的凑近他,字字清晰,犹如珠玉落盘。
“我今夜只是误入此地,并无伤人之意。你安分些,我不会伤你性命。”
前世立于江湖之巅,慕怜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有被人用刀指着脖子的那天。
他看着黎昭,无端想起无涯谷的那个夜晚。
那夜月色极好。
黎昭头一次喝醉酒,平日里清凌凌的眸子湿漉漉的,像只小鹿。
她脚步虚浮地凑近,身形摇摇晃晃,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她先一步挽住手臂。
温软的身子贴过来,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的陌生柔软令他呼吸一滞。
她从来没有这般亲近过他。
她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声音含混不清地抱怨道:“我送你的剑穗呢?怎么不用?是不是嫌丑?”
慕怜舟垂眸看着几乎挂在自己身上的姑娘,难得放缓了声音,好脾气地纠正:“你送的是斗篷,不是剑穗。”
那件墨色斗篷确实丑了点,但他仔细收好了,若是还有机会再迎来一场雪,他就穿上给她看。
反正再丑的衣裳,穿在他身上,总不至于太难看。
当然,如果她硬要再送他一枚剑穗的话,他也可以勉为其难收下。
虽然他用的软剑不太适合挂剑穗,但问题不大,无涯谷藏有很多剑谱,凭他的天赋,换种剑路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然而,靠在他肩头的少女却用力摇了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带来磨人的痒意。
她仰起脸,眼神迷蒙地望着他,是醉鬼特有的认死理:“不对不对,我送你的就是同心结剑穗呀。”
“你怎么能忘了呢,沈师兄。”
“沈师兄”三个字猝然打破了所有的暧昧与悸动。
冬日的冷风灌入衣襟。
他垂下眼,紧紧盯着黎昭,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你叫我什么?”
黎昭毫无所觉,反而因他的反应笑弯了眼睛,愈发亲昵地往他臂弯里蹭了蹭:“沈师兄啊......沈云峥。”
沈云峥。
慕怜舟咀嚼着这个名字,一声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