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张怀义那张满是皱纹、躲躲藏藏的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楚岚啊，你要忍。”
“你要藏。”
“千万别让人知道你与其他人不同。”
张楚岚捂住了脸。
指缝里渗出了水渍。
“忍个屁啊……”
“爷爷……”
“你要是活在那边……”
“你就是国家特级专家，你就是英雄。”
“你根本不用死。”
张楚岚的身体剧烈颤斗着。
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混杂着对那个世界的极致向往，在他胸腔里炸开。
所谓的八奇技。
所谓的取乱之术。
在这个世界，是让人家破人亡的诅咒。
在特事局手里。
那就是科技。
是生产力。
是文明的台阶。
风正豪摘下眼镜，擦了擦。
动作很慢。
他引以为傲的天下会，市值几千亿的商业帝国。
跟刚才画面里那些神机百炼的流水线比起来。
算什么？
小作坊都算不上。
“格局小了。”
风正豪重新戴上眼镜，眼中的野心已经变了味道。
“这哪里是异人界。”
“这是新世界。”
“嗒、嗒、嗒。”
脚步声打破了沉默。
龙卫国走上了那个已经破碎不堪的擂台。
他没有拿话筒。
“各位。”
“看明白了吗？”
龙卫国环视四周。
他的目光扫过十佬，扫过那些名门正派，也扫过那些躲在角落里的散修。
“在你们这里。”
“异人，是异类。”
“要遵守人口红线，要签保密协议，要活得象个影子。”
“但在我们那边华国。”
“没有异人。”
“只有拥有一技之长的公民。”
龙卫国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
“神机百炼，是工业。”
“风后奇门，是气象。”
“炁体源流，是能源。”
“你们手里的力量，不应该用来内斗，不应该用来争权夺利。”
“它们应该用来让人类飞向星空，用来让老百姓过得更好。”
说到这里。
龙卫国顿了顿。
他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那是家长看着离家多年的孩子时，才会有的笑容。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活得很累。”
“怕暴露，怕被抓，怕被切片。”
“现在，不用怕了。”
龙卫国张开双臂。
“特事局驻异人界办事处，今天正式成立。”
“只要你身家清白，只要你愿意遵守法律。”
“华国的大门。”
“永远向你们敞开。”
“欢迎回家。”
“轰——”
就象是一颗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整个演武场，炸了。
这一次。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疯狂。
“我要报名！”
一个散修象是疯了一样跳起来，手里挥舞着身份证。
“我没有任何案底！我会御物术！我可以送外卖！”
“我也要报名！”
“我会穿墙术！我可以去检修渠道！”
“带我一个！老子受够了躲躲藏藏的日子了！”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了特事局刚刚设立的临时办事处。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名门弟子。
此刻也顾不上风度了。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拼命往里挤。
就连哪都通的员工，都在偷偷打听怎么“转岗”。
看台高处。
陆瑾看着下面疯狂的人群，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王也。
“小王道长。”
“你怎么看？”
王也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保温杯。
他看着大屏幕上还没散去的“人人如龙”四个字。
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
最后，变得坚定。
“陆老。”
王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贫道我也想去看看。”
“那边的天气预报。”
“到底准不准。”
陆瑾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起来。
“好！”
“同去！”
“老夫这把老骨头，若是能在那边发挥点馀热。”
“也不算白活一回！”
两位八奇技的传人，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解脱。
那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
临时办事处的桌子快被挤塌了。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特事局带来的文职人员）忙得满头大汗。
“大家不要挤！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