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寒中,渐渐模糊、沉沦。灵魂仿佛要彻底被那污秽的血色业力吞噬、同化。
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冰凉触感,从她紧握的左手掌心传来。
她艰难地、一点点地摊开手掌。
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素银点翠的……梅花簪。
簪身纤细,簪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白梅,花瓣以极薄的翠羽点染,清雅脱俗,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弱却温润的光泽。
昏迷前,嬷嬷扑上来被踹开时……似乎将什么东西……塞进了她手里……
是母亲的遗物……她仅有的……念想……
看着掌心这枚小小的梅花簪,灵魂深处那本被业火焚烧得焦黑扭曲的账簿,封面下疯狂闪烁的血光,似乎……极其微弱地……停滞了一瞬?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极其微弱的温暖……如同寒夜里最后一点微弱的烛火,穿透了污秽业力的层层封锁,轻轻摇曳了一下。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疏影阁角落里,那株在寒风中倔强孕育花苞的老梅树。那冰凉而坚韧的触感……似乎透过这枚小小的簪子,再次传递到了她的指尖。
她颤抖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那只握着梅花簪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按在了剧烈绞痛的心口。
仿佛要将那点微弱的冰凉与坚韧,烙印进自己濒临破碎的灵魂深处。
业火依旧在焚烧,寒意依旧刺骨。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发出痛苦的呻吟。
只是蜷缩在冰冷的草堆上,像一株被风雪摧折、却死死抓住最后一点根系的……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