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昏死过去,被仅剩的两个心腹手下仓惶抬起,消失在林间的另一个方向。
青萍剑派分舵,一处僻静的厢房内。
浓郁的药草味弥漫在空气中。柳飞絮躺在床榻上,肩头的弩箭已被小心取出,伤口也敷上了上好的金疮药,但她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显然内伤极重,尚未脱离危险。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正凝神为她施针,额角见汗。
另一张稍小的床榻上,姜离(陆昭)安静地躺着。她身上的擦伤已被清理包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林峰站在床边,眉头紧锁。分舵的大夫已经为这个自称“陆昭”的少女诊过脉,结果却让他更加困惑。
“林师兄,此女……脉象极为古怪。”老大夫收回搭脉的手,捋着胡须,一脸难以置信,“她外伤看似不轻,实则多为皮肉之苦,脏腑虽有些震荡,却远不及柳师妹那般凶险。只是……她的脉象却显示出一种……极致的虚耗与枯竭!仿佛……仿佛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彻底掏空了!如同……风中残烛,油尽灯枯之兆!可偏偏……”老大夫顿了顿,看向姜离(陆昭)那张虽然苍白却依旧带着生气的年轻脸庞,“可偏偏她外在又无此等绝症之相!怪哉!怪哉!”
油尽灯枯?林峰看着床上昏睡中依旧眉头微蹙、仿佛承受着某种无形痛苦的少女。他想起了灌木丛中,她脖颈手腕上那诡异的、如同被无形绳索勒出的血痕。还有慕容珏那突如其来的、如同中邪般的惨状……这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有劳大夫费心。烦请尽力救治,用好药。”林峰压下心中的疑虑,沉声道。无论如何,是师妹拼死保护的人,而且师妹昏迷前紧紧揽着她,其中必有缘由。
“老朽自当尽力。”老大夫点头,又去开方煎药。
林峰走到柳飞絮床边,看着师妹毫无血色的脸,眼中满是痛惜和担忧。他轻轻拿起那枚被姜离(陆昭)拽断的玉质剑穗,青萍叶纹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这是师妹从不离身的信物……那个叫陆昭的少女,在那种危急关头,是凭着这个才引来了他们吗?
他再次看向姜离(陆昭),眼神复杂。这个看似柔弱、来历成谜的少女,身上似乎缠绕着巨大的麻烦和……深不见底的秘密。她救了师妹?还是……师妹因她而陷入如此险境?
就在这时!
“呃……”床上的姜离(陆昭)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随即迅速聚焦,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恐和虚弱,看向床边的林峰。
“这……这是哪里?柳……柳姐姐怎么样了?”她的声音细弱蚊蝇,带着真切的焦急。
林峰收敛心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姑娘放心,这里是青萍剑派的分舵。柳师妹伤势虽重,但已得救治,性命暂时无忧。”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姜离(陆昭),“在下林峰,柳飞絮的师兄。姑娘,你究竟是何人?那些官差为何要追杀你?还有……那个慕容珏,又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题,直指核心。
姜离(陆昭)心中冷笑。审问来了。
她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恐惧、悲伤和一丝茫然交织的表情,声音带着哽咽:“我……我叫陆昭……本是……本是临江府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她开始编织一个半真半假、凄楚可怜的身世故事——家道中落,被恶霸觊觎,父母双亡,被诬陷为妖女,遭官府通缉追杀……至于慕容珏?她只模糊地表示在酒楼见过一面,感觉此人阴邪无比,似乎会妖法,自己突然的痛苦可能就是他所为,但具体为何针对自己,她“毫不知情”。
她的叙述断断续续,充满“劫后余生”的惊惧和后怕,将一个家破人亡、走投无路、侥幸被侠女所救的孤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泪水无声地滑落,沾湿了苍白的脸颊,更添几分凄楚。
林峰静静地听着,目光锐利,试图从她的话语和表情中找出破绽。然而,除了那诡异的脉象和慕容珏的异常,少女的叙述本身似乎并无太大漏洞。她的恐惧和悲伤也显得那么真实。
“……多亏了柳姐姐……”姜离(陆昭)抽泣着,目光转向昏迷的柳飞絮,充满了真挚的感激(至少表面如此),“若不是她……我早就……”
林峰看着她眼中那纯粹的感激和担忧,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丝。或许……真的是师妹路见不平?这少女只是不幸卷入了漩涡?
就在这时!
“唔……”床上的柳飞絮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师妹!”林峰立刻冲到柳飞絮床边,紧张地握住她的手。
柳飞絮的睫毛剧烈颤抖着,似乎在努力对抗着沉重的黑暗。终于,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初时涣散迷茫,但很快,那抹熟悉的锐利和坚韧重新凝聚。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床边的林峰,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气音:“师……兄……”
“师妹!你醒了!太好了!别说话,好好休息!”林峰激动不已。
柳飞絮却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急切地搜寻着,直到……锁定在另一张床上正“虚弱”地看着她的姜离(陆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