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终于按捺不住,要对她这个被摄政王亲自从诏狱提回、又加派人手“看管”的“祸水”下手了。以贺寿为名,赐下香料,命她调香。香成,若献上,便是她“魅惑”的又一罪证;香不成,或出了岔子……更是抗旨不尊、心怀怨怼。无论结果如何,都足以将她再次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甚至……可能牵连疏影阁外那些看守的侍卫?毕竟,看守不力,让皇后的人进来了。
这计谋……不算高明,却足够狠毒,也足够……符合深宫的规则。
“梅采女,还不快领旨谢恩?” 那宫女见梅疏影沉默,声音更加尖利,带着催促和威胁。
梅疏影缓缓抬起眼。那双沉寂的寒潭里,清晰地映出宫女那张盛气凌人的脸,却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洞悉一切后的……冰冷死寂。灵魂深处那焦黑的账簿依旧毫无波澜,但紧握梅花簪的手心,那点冰凉却仿佛在汲取着她体内残存的力量,传递着一丝……属于寒梅的……孤绝与……韧性。
她挣扎着,在周嬷嬷的搀扶下,极其缓慢地……下了床。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走到那宫女面前,并未跪拜,只是微微屈膝,声音沙哑而平静:
“罪女梅疏影……领旨……谢皇后娘娘……恩典。”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散发着甜腻暖香的明黄锦缎包裹。指尖在触碰到包裹的瞬间,体内那被龙涎香强行压下的业力残留,似乎被这外来的、带着某种隐秘阴毒气息的暖香刺激,极其微弱地……躁动了一下。一丝尖锐的刺痛,如同毒针,刺入她的指尖。
宫女看着她苍白平静的脸,看着她接过香料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阴冷,随即又化为更深的鄙夷:“哼,算你识相。记住了,三日为限,香成,娘娘有赏;误了事……后果自负!” 说罢,带着另一个宫女,如同施舍了莫大恩典般,趾高气扬地转身离去。
院门再次关上,落锁的声音格外沉重。
周嬷嬷扶着梅疏影回到床边,看着她手中那个如同烫手山芋般的锦缎包裹,急得眼泪直流:“小姐!这…这分明是皇后的毒计啊!您怎么能接?那香…那香肯定有问题!”
梅疏影坐在床边,低着头,目光落在手中的包裹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极其缓慢地……解开了那明黄色的锦缎。
锦缎滑落,露出里面一个雕工精美的羊脂白玉盒。
一股比刚才浓郁十倍的……温软、甜腻、如同暖玉生烟、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靡靡之气的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这香气霸道地侵蚀着空气,将疏影阁仅存的那点清冷梅香和残留的龙涎尊贵气息……彻底淹没!
周嬷嬷被这香气熏得一阵头晕目眩,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梅疏影却仿佛毫无所觉。她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从那玉盒中……拈起一小撮……如同上好胭脂般色泽、细腻如尘的……淡粉色香粉。指尖感受着香粉那温润细腻的触感,鼻尖萦绕着那甜腻诱人的气息。
她的指尖……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香粉的甜腻。
而是因为……在接触到这香粉的瞬间!
她灵魂深处那本沉寂焦黑的账簿……封面之下……那早已熄灭的血光……竟毫无征兆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丝冰冷而熟悉的……“讨债”本能……如同沉睡的毒蛇……被这外来的、带着阴毒气息的“香饵”……悄然唤醒!
疏影阁外,那株虬枝盘曲的老梅树下。
一道玄色的、如同融入阴影的高大身影,不知已伫立了多久。
萧凛负手而立,冰冷的眸光穿透疏影阁破败的窗棂,如同无形的冰锥,精准地……锁在屋内那个坐在床边、低头凝视手中香粉的……单薄身影上。
他亲眼看着皇后的人送来香饵,看着她平静地接下,看着她打开玉盒,拈起香粉……
他手腕内侧那道隐秘的淡金色疤痕……在香粉气息弥漫开、她指尖拈起的瞬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刺痛与……躁动感!这感觉,与昨夜在诏狱石室、接触她业力反噬时如出一辙!仿佛那香粉……是某种能引动她体内业力、甚至能引动他灵魂烙印的……媒介!
深不见底的寒眸中,冰层之下……翻涌起一丝……冰冷的……风暴。
他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指尖那抹刺眼的淡粉香粉。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身体的虚弱,那被龙涎香透支后的空乏,那额角刺目的伤痂……这一切,都源于他昨夜的“审问”与“救治”。
一种冰冷的、名为“掌控”的情绪,牢牢占据着他的思维。这个能引动他异样、甚至能刺痛他灵魂烙印的存在,绝不能脱离他的视线!更不能……成为皇后那些拙劣宫斗的……牺牲品!
她是他发现的“变数”,是他需要探究的“谜题”。她的生死……只能由他……来裁决!
萧凛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手腕内侧那道灼热刺痛的疤痕。目光,却依旧死死地……钉在窗内那个身影上。
他看到了她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