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削而成,没有任何接口,只有一个隐藏在底座的、需要特殊密钥才能激活的微型光纤端口。
硬盘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张黑色的卡片。
“这是我最后的礼物。从此,世上再无夜莺。”
陈默拿起那张卡片,指尖能感觉到那行字微微的凸起。他的心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平静。像夜莺这样游走在黑暗中的人,最好的结局,就是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他将卡片收好,目光重新回到那块硬盘上。他知道,这里面,装着夜莺穷尽一生之力,编织出的那张最真实、也最致命的网。
陈默没有动用办公室里那台崭新的电脑。他从自己的随身行李中,取出一台同样经过特殊改装的、完全物理隔绝的便携式电脑,用一条特制的密钥光纤,连接上了那块量子硬盘。
开机,输入一长串由三百六十位字符组成的密码。
屏幕亮起,没有进入任何操作系统,而是直接加载了一个独立的程序。
幽蓝色的背景上,无数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最终,汇聚成了一幅覆盖整个华夏版图的、无比复杂的星云图。
这不是地图,这是一张活的、动态的利益网络图。
图上的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人,或一个企业。
光点之间,连接着无数条颜色各异的细线。
金色的线,代表着合法的商业往来和股权关系。
红色的线,代表着婚姻、血缘等亲族关系。
蓝色的线,代表着同乡、同学、战友等社会关系。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或明或暗的灰色与黑色丝线。
灰色,代表着权钱交易、利益输送。
黑色,代表着洗钱、非法侵占、甚至更严重的犯罪。
陈默的意识沉入其中,他可以随意点选任何一个光点。
他点了一下地图上一个位于东南沿海的、名叫“恒远集团”的地产公司光点。
瞬间,无数条线从这个光点上放射出去。
一条金色的粗壮线条,连接着十几家上市银行的信贷部门。
几十条红色的线条,连接着集团创始人的庞大家族,他的七大姑八大姨,每一个名下都注册着数家空壳公司。
上百条蓝色的线条,连接着他从地方到京城的各级校友和同乡。
而数不清的灰色线条,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将这个地产集团,与上百个地方政府的土地、规划、建设部门的官员,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陈默甚至能看到每一笔灰色交易的详细记录:某年某月,为了拿下某块地,集团通过某位白手套,向某位官员的情妇账户,转入了多少资金。记录之详尽,证据之确凿,令人发指。
这,就是夜莺的恐怖之处。她不分析,不判断,她只负责呈现最赤裸的真实。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视角缓缓拉高。
他看到了无数个像“恒远集团”这样的地产光点,每一个,都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灰色巨网。而这些网,又通过更高层级的资本运作和人事安排,彼此交织,互相连接。
最终,万流归海。
所有的丝线,无论颜色,都指向了金字塔的顶端。
陈默将地图的视角,拉到了最高。
那里,不再是密密麻麻的光点,只剩下几十个异常明亮、如同恒星般耀眼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庞大的、足以影响国策的利益共同体。
陈默的目光,从那些名字上一一扫过。
他看到了一个在财经新闻里,永远笑得像个弥勒佛的金融界元老,他家族的几代人,掌控着国内数家最大的信托和保险公司。
他看到了一个以儒雅学者形象示人的前高官,他的门生故吏,遍布国土资源和城乡建设的每一个关键岗位。
他看到了一个行事低调,但名字却与好几家世界五百强企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神秘家族的族长。
陈默的呼吸,在看到最顶端的那几个名字时,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那不是具体的人名,而是一个个他无比熟悉的、代表着国家最高权力序列的姓氏。
这些姓氏,如同一颗颗黑色的太阳,悬浮在网络的顶端,无数最粗壮的灰色与黑色丝线,都源自于它们,又最终流回它们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自我循环的闭环。
这张图,已经不是一张简单的利益网络图。
这是一张现代版的“百官行述”。
是一张足以让这个国家最高层,发生一场史无前例大地震的,催命符。
陈默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终极挑战时,生理性的战栗。
他终于明白,何启山为什么说,天塌下来,有他们这群老家伙顶着。
因为他要挑战的,根本不是什么利益集团。
他要挑战的,是过去数十年,由权力、资本和人情共同构建起来的,附着于这个国家肌体之上的,另一个“影子利维坦”。
陈默缓缓地靠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