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遍遍地拨打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但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忙音。他开始疯狂地删除手机里的信息,撕毁文件。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进来的,是他最信任的警卫处处长,身后跟着两名陌生的、气息彪悍的男人。
“老……老王,你……”刘国栋话没说完,就看到自己的警卫处长,默默地从腰间解下了他的配枪,放在了桌上。
刘国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凌晨五点,江东省下辖的吴州市,市委书记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书记王博正在跟自己的秘书交代着什么,他看上去胸有成竹。就在半小时前,他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让他立刻与周正龙切割。他认为这是周书记在出事前,对他的最后一次保护。
突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是省委总机。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是王博同志吗?我是省委书记张文博。”
王博浑身一激灵,连忙站直了身体:“张书记!您好!”
“王博同志,你现在立刻到窗边,朝市委大楼的楼下看一看。”张文博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博心里咯噔一下,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只见市委大楼下,不知何时已经停满了挂着武警牌照的军车,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已经将整栋大楼封锁得水泄不通。
“张……张书记……这……这是……”王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博同志,我给你两个选择。”电话里,张文博的声音如同末日宣判,“第一,自己走下来,体面一点。第二,我让他们上去‘请’你,难看一点。”
“我……我……”王博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话筒从手中滑落。
相似的一幕,在江东省的各个地市,各个要害部门,同时上演。
财政厅、国土厅、建委、国资委……那些曾经在周正龙和龙傲天的权力版图上,熠熠生辉的名字,在这一夜,如同被狂风扫过的烛火,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这是一场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无比的清洗。
没有大规模的搜捕,没有喧嚣的警笛。每一次行动,都安静、迅速、致命。许多官员,甚至是在会议室里、饭桌上,被悄无声息地带走。当身边的人反应过来时,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江东省的官场上疯狂蔓延。
没人知道下一个会是谁。没人知道这张网到底有多大。人们只知道,天,塌了。
废弃的纺织厂,厂长办公室。
陈默没有看新闻,也没有打电话去打探消息。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脑海中,那幅已经进化为【社稷沙盘】的虚拟地图。
此刻,代表江东省的版图上,正上演着一场壮观而又惨烈的“气运风暴”。
以上百个“黑点”为中心,无数条代表着腐败与罪恶的黑色丝线,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金色的气运主脉上撕扯下来。每扯断一根,那个黑点便会湮灭,化为飞灰。
而被撕扯的金色主脉,也在剧烈地动荡、闪烁,光芒忽明忽暗,显得虚弱而不稳定。
这是刮骨疗毒。
骨头里的烂肉被刮去,必然会伤及骨髓,带来一时的虚弱。但只有这样,才能长出新的、健康的骨肉。
就在这时,沙盘的中央,弹出了一个数据异常的提示。
【人情值:-500,000(不共戴天)】
【新增特殊标签:傀儡(存疑),恐惧根源(未锁定)】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那行小字上。
恐惧根源……未锁定。
他嘴角的弧度,愈发深邃。
果然。
一个能隐忍二十年,将自己活成一尊圣徒的男人,他的内心世界,绝不可能简单地被“兄弟情”或者“贪婪”所定义。龙傲天,只是他摆在明面上的第一道防火墙,一个用来吸引火力的、粗鄙不堪的靶子。
当这道防火墙被轻易推倒时,他立刻抛出了第二道防火墙——一个虚无缥缈的、更强大的“幕后黑手”。
他在用一个更大的恐惧,来掩盖一个真实的秘密。
陈默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开始在沙盘上,调取与周正龙相关的所有人际关系网络,并进行交叉比对。
所有的数据,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的人生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突然,陈默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周正龙履历中,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三十年前,他刚刚大学毕业,被分配到江东省一个偏远贫困县的档案局,当一名普通的档案管理员。他在那里,工作了两年。
也正是在那两年之后,他的人生轨迹,如同坐上了火箭,开始了不可思议的飙升。
问题,就出在那两年!
陈默立刻调动沙盘的权限,开始深度扫描那个早已被撤并的贫困县,三十年前的所有人事档案和重大事件记录。
海量的数据,在他脑海中飞速流